无限轮渡 第159节(2/3)

在此之前，南君仪从没有想过它的存在，更没有意识到阳光竟然是这样一种奢侈的东西。当他几乎体验到死亡的寒冷与精神之海的静谧时，阳光突兀变成一种弥足珍贵的权利。

有时候全员都能侥幸生还，有时候则只有他一个人，可这并不妨碍人们乐意跟观复组队。

而与观复不同的是另一个人。

邮轮的行动几乎没有任何颠簸，南君仪在一片平静之中感觉到观复的存在，这有点像一种定位，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当时观复能够抓住自己了，他也一样能够抓住观复。

女人的神情惊疑不定，她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是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她看了一眼手表，匆匆离去，只是对南君仪点点头。

人类的所有感受，南君仪看着自己的双手，阳光从手指中渗透，肌肤感觉到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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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邮轮上拥有很多称呼：调酒师、幽灵、预言家、装神弄鬼的、怪胎、帅哥……

没有任何事会比自己的感受更强烈地告知南君仪，他已不再是人。

但并不只有热意，还有更多，更强烈的感受，从邮轮上传递过来，南君仪能看到这艘邮轮已然锈迹斑斑，它即将要开始自洁。

这个认知不是看到，也不是听见，更不是经验所得出的总结，就只是一种感受。

人来了又走，老人消失，新人取而代之，一轮又一轮的大净化，邮轮的规则清晰又简单，仿佛每个人自降生起都要对抗自己的命运而命运只告诉他们做人只需要学会吃喝拉撒那样的简单。

………………

不再是个凡人。

而观复从不动摇，他不为任何人动摇，不为任何观点动摇，也不为任何信念动摇。

没有人知道观复到底在这艘邮轮上呆了多久。

“祝你好运。”南君仪打了个招呼，颇为轻柔地说道，“希望你不会赶上大净化。”

也有多愁善感的人为观复感到悲伤，感到沉重，拥有这样的能力并不意味着就要担当这样的责任，然而人们通常软弱且惧怕孤独，这两者迫使他们寻求安全。

回房间的路上，南君仪再一次遇到那个女人，那个他回到邮轮上时见到的陌生女人，她当时显然对观复有些兴趣，却立刻被扼杀了。

它并未因为南君仪的变化而刺痛他，只是升起落下，照耀一切需要它的人。

这种过度的亲密感让南君仪不太适应，人类是一种需要私人空间的生物，这就是为什么他站在这里，闭上眼睛享受阳光。

在人们的一头雾水之中，观复始终在那里，进入不同的锚点，再全身而退。

南君仪回过头望着她的背影，看自己奔波与看他人奔波的感觉截然不同，这种滋味有一点寂寞，可也有一点有趣。

女人全副武装，神色凝重，看上去即将要进入锚点。

到了最后，甚至没有人觉得观复会离开这艘邮轮，他似乎天然成为所有人的港湾，所有人的守卫者，所有人的方向。

也许……他可以在这艘邮轮上找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来做。

毕竟观复带来了各种意义上的安全跟公平，人们常常需要一个领袖，领袖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秩序。

这未能在南君仪的心底产生任何悲哀，他本以为自己多多少少会陷入到某种哲学思考当中去，可事实上他什么都没有想。仍然站在这里，仍然能够注视观复，这就已经足够了。

也同样晒伤他。

南君仪的肌肤因热度而感觉到些许刺痛，于是他退后一步，走入到凉爽的阴影当中。

他忽然有点喜欢起这种故弄玄虚的卖弄来了。

精神之海里没有太阳，这太阳大概是从现实世界到来的，它无法更深入，却慷慨地在交界处散播温暖，落在精神之海的又一造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