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2/2)

只要你不忽略“ta”，“ta”可以让单数的存在不再被称作孤独。

“ta”是一个无论贫穷富贵，还是健康疾病，共白头至死亡都无法分开，始终不离不弃爱着你的人。

颜润坐在病床前掉眼泪，孟康玉哭得撕心裂肺，身边还围着的几个亲戚淡定些，有的默不作声掉眼泪。

当时那情形，哪怕是一句“不要生气了”也足够了。

而陶清和去了国外工作，自从颜烁的葬礼之后，他们反而经常联系，陶清和一月回来一次，半年来和小颜约见过两次。听起来很少，但已经是两个大忙人硬挤出的得之不易的时间。

小颜略微有点心不在焉，也并不想听这些以长辈的姿态数落他的话。

小颜沉默片刻，“叫什么？”

偶尔姚雪会和他聊几句，但是她和韩决的婚礼因为时间冲突没能去成，小颜每每想起都忍不住叹气，虽然他从没说起过，但其实他很期待来着。

因为他至今都记得，那是他最希望他们回来的时候。最好哄的时候。

所以他说“有”，并不真的是有空。除非现在赶过去。

“……”

姨夫：“你说她怎么这辈子都没跟你说过她给你起的乳名，就你这对我一个不亲的长辈都这么恶劣的态度，谁他妈稀得喊你那么亲！”

小颜手陡然停下动作，静了许久，说道：“嗯，有。”

小颜定了最近一班飞机，落地就直奔孟康宁在的那家医院，他到的时候，医生正在给她抢救，吊着最后一口气，小颜一只脚刚迈出去，又缓缓收了回来，他突然有些胆怯。

他可以证明，他不是他们口中那么不通情达理、不懂事的孩子。为什么连一个表现和澄清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就断定他是个吃奶骂娘的坏坯子。

这是分开后，小颜学会的人生最重要的一门校外课题——爱人先爱己。

颜润顿了下，僵直地动用手指，在裤子上描摹着说道：“‘晏晏’，上边一个日下边一个安的那个晏。”

话音刚落，他眼角掉了滴眼泪，他迅速抹去，转身想走却被他姨夫拉住，呵斥的语气说道：“你还敢走！你知道你妈妈临终前多想见见你吗？！你怎么就来得那么晚啊，你但凡早一点，她都不至于最后还不安心！”

颜润失了魂似的盯着前方，没有多余的情绪，说道：“对，你妈起的。”

“不可能。”小颜面上冷静地看着他，笃定道：“她想见的从来只是我和颜烁一样的脸，跟我这个人没关系。”

看着姨夫气冲冲摸两把脸，摸着烟盒出去了，他也没机会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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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年来，他从没回去过云浦，更别说慰问谁，时间长不长短不短的。

这天，他正翻箱倒柜找醒酒器，手机响起铃声，他以为又是医院应急叫班，想都没想就接了。

他完全接纳了自己并爱上，可还是会偶尔觉得寂寞痛苦，仅仅是因为他曾真实地触摸、亲吻、倾诉过。既是一种幸福，也是一种疾病。

入殓师来给整理遗容时，就单剩下颜润和他自己了。

他恨孟康宁这么多年，最恨的就是当年她没有端着那盆洗好的草莓过来说上一句她平时哄颜烁的话。

一位护士路过他，打眼看到他脸上的神情，“你也是那位病人家属吗？”

姨夫：“真要气死了。你也是你妈妈生出来的，她怎么可能不念着你，倒是你，恐怕你当时在场都认不出来她叫的谁。”

“——家属请节哀。”

早些时候，他就计划着等搬进新家那天一定给自己做顿大餐庆祝晚来的乔迁之喜。

他想要的不多，真的不多。

起初的监禁是爱，如今他放手，也是出于爱，就是因为真的把他放在心里，才会宁愿承受分离的痛苦也不愿自私到限制他的自由。

病房里默默哭着的几人闻声回头，看到了他。小颜颤了颤手指，很轻地点了一下头，艰涩道：“我、是。”

“喂。”

小颜僵硬地抬起视线。

小颜：“你们给我起过小名？”

但他不会再过度强求。

不是别人，是他自己。时间的长久会冲淡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激情与爱恋，但消磨不了这层超脱常态以外的感情。

小颜皱眉不解。“乳名”？

颜润粗犷沙哑的嗓音传来：“颜才，你妈快不行了。有空过来吗？”

不曾想喜与悲同时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