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打开纸张，上面画着一个人像，以及数行文字。谢缘觉这才晓得，原来那病人名唤彭烈，是一名杀人越货、无恶不作的江洋大盗。前不久，因他闯入一名高官家中行凶，惹怒朝廷，发布悬赏通缉令，要捉拿他归案。

平静得简直不像一个真人。

——此时此刻的她已没有再将刀刃架到谢缘觉脖子上的能力。

不过江湖上确实有许多种类的慢性毒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加重对身体的伤害，最终无药可救，她一点都不想冒这个险。

正踌躇间，眼角余光忽瞄到一旁黑影如鹰隼扑起，猛地掠向角落里的余大夫与小药童。可怜那两人半点武功不会，其中一位还是才十岁出头的小孩，躲避不及，吓得三魂出窍，不知所措。凌岁寒握着刀柄的手腕一转，白光再次一闪，飞雪凌空，斩向彭烈右手。

只过了一小会儿，凌岁寒遂觉自己身体里的不适感神奇地渐渐消失，暗运内力，毫无障碍。

——她果然不是她，不仅名字不同，气质更是完全不一样。

谢缘觉收回银针，与此同时凌岁寒左手往怀里一摸，摸出一张纸来，递到了对方面前。

“你知道你这位病人的来历吗？”

“你刚才不是说，这世上无人能解此毒吗？”凌岁寒眉目间露出几分隐约的失落之色，胸口只觉越来越闷，长长呼吸一口气，才接着道，“据说这位九如法师乃天下第一神医，连她也不能够？”

谢缘觉不再作声，静静地看着凌岁寒的眼睛，等她的下一句话。

“不要篡改我的话。”谢缘觉淡淡道，“我只是告诉你，若你不怕死，尽可找别人一试。鸿州距离此地至少半月路程，你有命活到那时候，自然也可以去求九如大师。”

sp;稍有自尊心之人，都不会愿意在这种处境之下轻易回答对方的问题。谢缘觉是个例外，闻言不假思索地报出了自己的姓名，但她答得这么快，绝不是因为害怕。

“谢缘觉……”可是凌岁寒咀嚼着这个名字，少顷，到底还是忍不住提出第二个问题，“我听说江湖上有一位医者，医术天下无双，乃是释门比丘尼，法号九如，居住在鸿州长生谷。你既也是大夫，可曾听说过此人？”

当然更不会有笑容。

其实到目前为止，凌岁寒还不觉得这毒能要了自己的命。

凌岁寒眉梢一挑：“你不要告诉我，你自己的毒，你自己忘记如何解了？”

别看凌岁寒年轻，经历的事不少，戒备心重，要她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一个陌生人处置，她本来很不放心，很有些犹豫，直到她一抬首，又撞进了谢缘觉的眼波中。

彭烈越发震惊，心道事已至此，不管能跑多远，都先跑了再说，脚步刚迈一步，不动了。

谢缘觉道：“你不想解毒了吗？”

凌岁寒迅速往旁一避：“你做什么？”

这一次彭烈有了防备，当即侧身闪躲，可是一来他有伤在身，二来凌岁寒的刀法确实卓绝，只听“咣当”一声，此招没能斩断他的右手，却瞬间斩断了他手中长刀。

谢缘觉欲言又止，似有什么疑问想问，最终未开口，手掌一翻，素指一弹，眨眼间七枚银针如流星般射中凌岁寒身上七处要穴。

相反，她脸上一丝波澜不起，无惧色，无怒色，无忧色。

不动，是因为动不了。

凌岁寒看来看去，还是觉得她更似一座琉璃雕成的美人像。

“他是我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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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头，垂下眼，不受控制地喘了几口粗气，背脊自始至终笔直如剑。

尽管她们的气质迥然不同，可她们的眉眼……

“略有耳闻。”谢缘觉眸色微动，却毫不迟疑地摇摇头道，“但我从不认识她。你打听她做什么呢？”

片刻后，谢缘觉静如平湖的面孔露出疑惑的表情。

凌岁寒正准备解释，又觉口说无凭，不如直接将通缉令拿给她看。偏偏自己只有一只手，此时若想要拿别的物件，便无法握刀。

谢缘觉上前数步，走到她跟前，看了会儿她脸色，继而伸出一只手。

幸好，她和谢缘觉无冤无仇，本就没有与对方为敌的意思，于是她微微转过头，寒霜似的目光投向一旁的中年汉子：“你和他认识？”

凌岁寒看向他胸前要穴的银针，又顺着针尾的丝线，把目光移回到谢缘觉的身上，旋即收刀入鞘。

一想到记忆中的那个人，凌岁寒的心柔软了几分，总算愿意相信对方，任由谢缘觉再次把手伸来，先把了把自己的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