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2/2)

饭桌上，石头还在说着自己学校里发生的趣事，不过讲着讲着突然问陆柒：“叔叔，你每天在沙漠里都干什么呀？爸爸说你不是来玩的。”

“这里很好。”他伸手拍了拍小石头的脑袋，“有天空，有沙子，有胡杨树，还有像你这样的小探险家。”

“不用了，小石头，叔叔缓缓就好了。”陆柒伸手，等着小石头快要跑到轮椅跟前拦抱住了他。“只是刚刚晒太阳有些多，没事儿。”

小石头咕嘟咕嘟的喝完果汁，用袖子抹抹嘴，并没有立刻抛开，他趴在陆柒轮椅的扶手上，仰着小脸，忽然问：“叔叔，你从哪里来？城市里吗？城市里是不是有好多好多高高的楼，还有不停闪着的彩色的灯？”

“是啊。”陆柒望向远方，目光似乎穿越了沙漠，回到了已经有些模糊的过去，“城市里有很多楼，很多灯，很多车，很多人。”

“对了，那些玩具都是什么？”陆柒指了指被小石头扔在一旁的，石头、弹珠和枯树枝，除了弹珠，其他的东西怎么都看不出是玩具。

“还有这个。”说着他把一个奇形怪状的树枝放到了陆柒腿上，不得不说，这根树枝长得有些奇形怪状的。“这是沙漠龙的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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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原来是天上的星星啊。”陆柒接过那颗黑色的石头，放在手里掂了掂。

它先是拔一颗边缘非常光滑的怪状石头递给了陆柒，“这时陨石，是天上的星星掉下来摔碎的。”

每一件宝物，小石头都会附赠一个充满幻想和童真的故事。陆柒和四五四在一旁默默的听着，偶尔会提几个问题，就像“那条沙漠龙后来怎么样了？”“沙妖为什么哭呀？”之类的，小石头每次听到陆柒提问就好像变得更兴奋了一些。而且，他往往讲完一个故事，都会到箱子里找下一见宝物。

“没关系。”陆柒接过果汁，喝了两口。“石头和他的故事都很有趣，我也玩得很开心。”他说的确实是真心话。在孩子构筑的奇幻世界里，没有病痛，没有倒计时，只有无穷无尽的冒险和纯粹的欢乐。他已经好久没有听过这样的故事了。

“能。”陆柒点点头，看向窗外他每个早晨都会去的方向。“有一种树叫做胡杨，生而千年不死，死而千年不倒，倒而千年不朽。”

“那城市好，还是沙漠好？”小石头托着腮，问的很直接。

陆柒沉默了片刻。他想起了晚上还在加班的自己，想到了半夜空空荡荡的回家路，还有永远猜不透明天到底会不会是雾霾的天气。他又想起来沙漠里灼热的太阳，浩瀚的星空，和不知有多少已经种下和等待被种下的树苗，还有这一路上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四五四。

“真的吗？”小石头趴在陆柒腿上，抬着头，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么望着他，不知道为什么，陆柒心里升起一种欺骗小孩子的罪恶感。

“这些，”他把捧着的弹珠递到陆柒面前，笑着说：“这是沙妖哭出来的眼泪宝石。”

石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裂开嘴笑了。他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起别的话题，比如学校里的朋友，比如下次想让爸爸带他去更远的沙丘后面寻宝。

“种树？”石头的眼睛瞪得更圆了，“在沙漠里种树，它们能活吗？”

当小石头第n次抛开又拿着新玩意回来后，李大姐端来了两杯果汁，一杯给了小石头，一杯给了陆柒。“石头，别老是缠着陆叔叔，让叔叔休息会儿。”她略带迁移的对陆柒笑笑，“这孩子，一回来就撒欢，没个安静时候。”

陆柒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我在种树。”

“这些都是我的宝物。”小石头又跑了回去，把他的宝物都捡了起来。每一样东西都仔仔细细的用衣服擦干净，又跑回陆柒的身边。

“是那，叔叔要不要回屋休息。”小石头的声音有些着急，他把怀里的玩具一扔，就想跑到陆柒身后，想像刚刚那样把他再推回房间。

陆柒把石头放在腿上，接过小石头双手捧着的弹珠，大约有十几颗左右，这些弹珠不算大，他只需要一只手就能握过来，弹珠里面的彩色玻璃在阳光下闪着不同颜色的光，的确有种泪珠的感觉。

陆柒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听着，偶尔回应。眼光慢慢在天空中移动，他感到熟悉的疲惫感在腰上积累。不过，他看着石头鲜活生动的表情，和那种他再也没有的东西，也舍不得打断。

陆柒环顾四周，他实在找不到到底还有什么好借口可以用了。

直到老板招呼他们回屋吃饭，小石头才停下，又推着陆柒回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