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外表挺梦幻，怎么还梦游呢。

“我发烧了。”邱语碰了碰不再烫手的额头。

邱语边吃边说。他看见姐姐眨眨眼，把用微波炉热过的饭菜送入口中。

“你真病了？”眉钉哥收起笑意，“我看你玩手机，以为你也在摸鱼，就逗逗你。”

康乐中心是一栋五层建筑，有健身房，篮球场，瑜伽馆……邱语喜欢运动，但一次也没去过，普工实在没那时间和精力。

这份热情和率真，冲淡了邱语的恼火。他回想方才的情形，觉得好笑：“你恶作剧时，是怎么忍住不笑的？”

“你的手真凉。”夏烽又靠回床头，眉钉随着动作而闪烁。

邱语往被窝缩了缩，头皮炸裂，毛骨悚然：这小子在梦游！他侧头眯眼，用看恐怖片的表情观察对方。

邱语笑着摇头，说一时想不起来。

眼见眉钉哥晃晃悠悠，要撞上房间正中的电暖器，邱语一骨碌翻下床，把东西挪开。然后，轻轻扶着对方肩膀，引导其拐弯，争取拐回床上。

眉钉哥留着清爽的短碎发，眉弓很高，眼窝深邃，显出几分侵略性。轮廓锐气精致，像一杯加冰的伏特加，泛着辛辣清冽的美感。

是食堂见过的眉钉哥。

邱语脱鞋躺倒，设了个闹钟，裹被子就睡。朦胧间开始冒汗，头和肌肉的痛楚消散，舒服多了。

离开生产中心，他裹紧冬季工装，头重脚轻地朝康乐中心走。一月湿冷的风，蛛网般糊在脸上，挥之不去。

“你的名字真热。”邱语笑着握了握那只手，触感干燥而温暖。

听说，千万不能惊醒梦游的人，会引发应激反应。他倒不怕这小子留下心理阴影，而是怕对方捣自己一拳。

来，往这走，躺下……随着邱语的引导，眉钉哥躺回枕头。

他和线长请了1小时假，领了张离岗证，说好下午2点返岗。现在，他浑身的肉痛得像在被围殴，必须躺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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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语压抑恐惧，尽量屏住呼吸，不过还是嗅到了一种木质调的香水味。

“快躺好。”眉钉哥抱起自己的被子，堆到邱语身边，“屋里冷，我的被也给你盖。”

今天及之后的几天，都贴着彩色小贴纸。姐姐懵懂地看着，想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将装有卫生用品的小布包塞进背包。

他奇怪道：“我们之前见过吗？在食堂时，你好像在看我。”

他坐直了，身体前倾，落落大方地伸出右手，“我比你早一个季节。我叫夏烽，烽火的烽。”

他瞄一眼脖子上的离岗证，上面写着：无证离岗罚款50元。工作中，每次去厕所，也要登记领证。

医务室在一楼。

邱语喝了药，又灌下几口热水，进了观察室。干燥的暖意扑面而来，源于房间正中的一台电暖器，中央空调没开。

小憩过后，刚到1点。

有六张床，他选了左侧中间那张，因为床单和枕套摸上去是新换的。左手边靠窗的病床，有个人背朝他睡着。从着装看，是保安。

早知不请假了，少了一个工时，20多块钱呢。高烧和睡意同时退去，他侧卧看手机，在购物网站浏览纸牌和斑鸠饲料，计算优惠。

“面对面”吃饭，是姐弟俩的习惯。否则，长达14小时的分离，会令姐姐焦躁不安。

“你装的？”邱语微愠，后退几步，坐回自己的床边，“这是医务室，不该捉弄病人，给我吓出一身冷汗。”

医生问了症状，给了一小杯布洛芬混悬液，说起效快。

他打量对方，发觉忽略臂章上的“保安”，这身作训服还挺帅。同一身衣服，年轻人和大叔穿，截然不同。

这时，邻床的人动了。

邱语下意识瞥了一眼，只见那保安坐在床边，没穿鞋的双脚直接踩地。他神情呆滞，左边秀致的眉尾上下，有两点璀璨亮痕。

他定定地注视天花板，忽而顽劣一笑，双眸恢复神采。这一笑，打破了眉眼间冰冷的侵略感，变得孩子气。

“我笑点高。”眉钉哥倚在床头，随意支着一条长腿，“不信，你可以讲个笑话。”

呆坐片刻，他缓缓起身，漫无目的地打转。两眼空洞发直，令人想起鬼故事里的赶尸。

“你不看我，怎知我在看你？”眉钉哥唇边又浮起微笑，“你朋友叫你名字时，我听见了。觉得和我很搭，就想看看。”

吃光饭菜，邱语挂断视频。

忽然，邱语想起一件事。他咽下嘴里的东西，用词简短明确：“姐，看台历，今天12号。”

姐姐起身，取来台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