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2/2)

年幼时候便被兄长笔下的风骨惊艳到，即便是过了这许久，范愚再拿起留着叶质安字迹的纸时，眼中依旧会带出些亮色。要说不同，大约便是昔年孩童，已然成长到了立于侧而毫不逊色的程度吧。

即便是拿兄长不曾提及闭馆来说服自己，范愚的步子还是变得磨蹭不少，生怕叩响了门却得知闭馆所拒绝的对象包含了自己在内。

被这态度安了心，范愚却没好意思说出口先前的胡思乱想，只摇头来告知自己一切都好。

“说是什么，这日要同家人团聚。兴许叶神医有个亲友在太学念书么，要不然也不至于正好同旬假撞上。”

带着笑意应下来的同时, 捻了粒蜜饯送入口中, 他还顺势舔了舔指尖留下的些许糖渍, 神情满足。

大概是他掩饰得太好, 范愚半点没察觉到自家兄长话里头隐隐的紧张。

“可是升入内舍过后，课业变得繁重了？”

直到范愚有些诧异地唤了声“兄长？”, 坐在跟前的叶质安才猛地回过神来。

年节将至, 太学这一年的课业也快到暂且告一段落之时。

也有皱眉，伴着的却是些许担忧：“阿愚这是怎么了，瞧着瘦了些，也没什么精神似的？”

面上神情自然也有表现出来。

确认了范愚没得病，也没再度因为学业废寝忘食，叶质安的面色方才转晴，语气温和：“瞧着有些疲惫，还是得记着休息才是。”

“随阿愚喜欢。”好在叶质安还记得回答。

没在堂屋呆多久，范愚便钻进了书房里头。

桌面上难得凌乱，写着不少字的纸页与叶质安一贯视为珍宝的医书混杂，层层叠叠几乎铺满了整张桌案。

回回旬假都往叶质安医馆里来，时间久了，留下的痕迹自然不少。

问路人倒是真的不急，听了这话的反应满是好奇，正好替头一回听闻这规矩的范愚问出来话：“怎的突然多了这么条规矩？”

医馆和太学离得近，答话的又住在附近，自然能发现这闭馆日子的巧合。

叶质安既已察觉了自己的心意，自然不会愿意错过个好机会。

乍一听闻，像极了是因为叶质堂放了旬假，要回去叶宅团聚。还是想起来杜幸川邀请时那句“澄弘可也等着呢”，才反应过来自己猜想的偏差。

为叶质安也开始被唤作神医高兴的同时，范愚的脚步不由停滞了下。

一边说着，叶质安将手边早已放着的碟子往范愚身侧推了推，几粒色泽剔透的蜜饯随着动作微微滚动, 像极了是迫不及待想教人享用。

“正好, 还没瞧过京都的灯会。等到了元宵, 兄长可要陪我才好。”

还没忘记单手合上了院门，好阻去不知新规矩的，可能的来客。

回答：“悬济堂啊，叶神医前些天定了个规矩，每旬闭馆一日，正好便是今儿。老哥若是不急，还是明日再来的好。”

少年郎初长成，又一贯好颜色，便是落在生人眼中, 也当会赞上一句。开了窍的人抵不住，实在正常不过。

才将人同自己最为向往的家和陪伴联系到一起，难免会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猜得颇为准确。

轻咳一声便偏过头, 躲开了范愚的视线。垂下的鬓发替他掩去了耳根的红, 却遮不住喉间的滑动, 同面上新起的那点子羞意。若不避开视线，怕是又该招来诧异的询问了。兴许一不小心, 还会将尚在试着掩藏的心思给暴露个彻底。

实则却有些神色不属，脑中犹在回放着范愚方才下意识舔舐指尖的动作。白嫩修长的手指，因着个简单的动作沾染上了些旁的色彩。

叶质安扣在人腕上的手依旧没松开，说话间便带着他往堂屋里头走。

牵着范愚进了堂屋坐下后，面上尚且带着点犹豫神色, 开口的话却还算坚定：“去岁留在家中，没能同阿愚一道过年，这回倒是可以一道猫个冬了。”

邀请说出了口，却一直没得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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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如此，范愚每日习字的功夫断然不会落下，钻进书房的其中一个缘由，便是寻个地方来写大字。

好在在他犹犹豫豫地叩开悬济堂的门后，范愚瞧见的是兄长的微笑。

墙边的书架上被范愚占去满满一层，习字时留下的纸页也同叶质安的混在一处，字迹不同，却都赏心悦目。

这么些年下来，倒是一直没吃腻过。

大约是出于医者的本能，话才出口，叶质安就握上了范愚的手腕，打算就这么在门口立着诊个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