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2/2)

各家各户养的鸡，不是用来吃的，不到过年，谁也舍不得吃，都是用来换钱换物的。可以说鸡蛋是家里的一项重要经济来源了。

尽管姜玉珠也很饿，但她只能忍着，道过谢后端着碗往家走。

李富贵两口子看她哭的可怜，不光给拿了退烧的药，还给熬了热粥。

李老太骂的很难听，大意是姜馨玉这个丧门星、赔钱货不配吃她家的鸡蛋云云。

热粥洒出了一些，姜玉珠简直心疼死了，倒到了姜玉珠手上一些，姜玉珠一点没舍得浪费的舔干净了。

“姐，你也喝。”

姜玉珠想起昨天刚下葬的亲爸，眼眶都是红的，她说的咬牙切齿。

这年头，鸡蛋多精贵，可以拿去供销社卖了换钱，也可以换些针头线脑油盐酱醋的，别人家有喜事，拿三个鸡蛋上门都是好礼了。

在姜玉珠出门和李老太吵时，后又去李富贵家端粥时，姜馨玉脑子里涌入了一大段原本的姜馨玉的记忆。

蛋还热乎乎的，姜玉珠握在手里赶紧回了屋。

二姐

姜振武是姜家二房的独苗苗男丁，现在不过八岁，皮实的很。

李老太在门口骂骂咧咧的踹门，说的话不堪入耳，姜玉珠活了二十三年，就没见过比李老太更泼的老太太。

装着米粥的碗还豁着口，看起来也不那么干净，端到姜馨玉跟前时，蛋腥味扑鼻而来。

“奶，不求你给钱给小妹抓药，哪有你这样咒自家人死的！不是你，我爸也出不了事！”

两毛钱哪够，也去不起卫生院，她只好求赤脚大夫李富贵帮忙给小妹治病。

姜玉珠穿着灰扑扑的打补丁的衣裳，整个人很瘦，脸盘子都瘦成了瓜子脸。

李老太被姜玉珠的话刺激到，拿起立在院墙边的扫帚对着姜玉珠抽了起来。

这是原主的二姐姜玉珠。

姜馨玉梳理到现在还有些头疼，不过眼前的姜玉珠她是识得了。

谁知走到老姜家院门口，却差点被小跑着出门的姜振武给撞翻了。

她腹中饥饿至极，肚子咕噜噜的叫着，浑身又烧又没劲，坐起身来靠着墙头，姜馨玉端着碗喝了一半熬出米油的米汤，给姜玉珠留了一半稠乎的。

“小妹，趁热吃，喝了发发汗，捂一捂就好了。”

“死丫头片子，你妈这个不会下蛋的母鸡生了三个赔钱货，小赔钱货还把我儿害死了，你们都给我滚！”

看着姜玉珠殷切的通红的双目，姜馨玉心中颇有感触。

李老太已经回屋了，院子里没她的人影，院子里看起来空荡荡的，只有猪的哼哼声和鸡下蛋后得意的“咯咯咯”声。

姜振武闻到米粥香味，差点没馋的流出口水，探着头看姜玉珠手上的碗。

姜玉珠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站起身拉开门死死瞪着李老太。

姜馨玉正觉得头疼时，门外传来了一道骂声。

至于左邻右舍的，也没人来劝劝李老太。

不知道的还以为姜馨玉和姜玉珠挖了她家祖坟，而不是只拿了区区一个鸡蛋。

姜玉珠把碗放进屋里，门没关，随即跟做贼的一样，从鸡窝里掏出母鸡刚刚下的蛋。

这年头细粮多精贵，不是姜馨玉情况实在是危急，李富贵也不能舍得把细粮拿出来熬粥给姜馨玉养身子。

原主姜馨玉昨个夜里跳了河，应当是烧没了，才会有她的到来。

李老太不愿意给姜馨玉花钱治病，大姐姜珍珍在年前嫁到别的公社了，昨天下葬过后，姜珍珍就回了家，姜珍珍家里还有一个嗷嗷待哺不满月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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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崔婶肯帮忙就已经是仁义至极了，她哪还能不要脸皮的在她家吃他家粮食？

门被duang、duang的踹着，姜馨玉都怕这破旧不堪的木门散架了。

姜玉珠被李老太追打着出了院门，老姜家其它人要么躲在房里不出来当没听到，要么当没看到，该干啥干啥。

姜玉珠想教训他两句，想到二婶给的那两毛钱，又忍住了。

都知道老姜家的老大掉河里死了，昨个才下葬，谁是谁非的，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李老太这个人，是五里桥大队有名的难缠老太太，谁会想不开去她家劝架，那是嫌安生日子过太久了。

亲妈陈秀云回沪市那边探亲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姜玉珠没法子，手里没钱，李老太不给，还是平日里爱占便宜又爱计较的的二婶马美丽给了两毛钱。

姜玉珠直接把蛋打进了米粥内，用筷子搅了搅，很快，鸡蛋就变成了黄色的蛋花。

“哭哭哭，就知道哭，人死了正好给我的建民做伴去，丧门星害死我的建民，我的命咋这么苦呐…”

李富贵的老婆崔小红招呼姜玉珠在她家喝点热汤再回去，姜玉珠哪肯。

不出意外的，听到了李老太出门叫骂的声音。

被扫帚打出门的姜玉珠朝村里的赤脚大夫李富贵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