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潮荼蘼 第177节(2/2)

但他的眼睛依然清澈，特别是看着娴玉的时候，那眼神温柔得能融化最坚硬的冰。

第206章 永远的离开

她每天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照顾贺秋泽——喂药、擦身、按摩浮肿的双腿，还有陪他说话。

“奶奶……”他只说了两个字，就哽住了。

“奶奶，对不起，我没能照顾好您。”娴玉泪水滚落。

“不，是你辛苦了。”贺奶奶擦去眼泪，“怀着孩子，还要照顾秋泽。奶奶没用，不但帮不上忙，还给你们添乱。”

“还好。”贺秋泽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就是有点累。”

“奶奶，您要好好保重身体。”娴玉轻声说，“秋泽需要您，宝宝也需要太奶奶。”

而冰面之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正在一点点吞噬所有的光。

点点头，慢慢走出病房。

“我们能进去看她吗？”贺秋泽问。

“宝宝昨晚踢了我十二次。”娴玉把手放在肚子上，笑着说，“我数着呢。”

即使他自己知道，日子已经所剩无几。

娴玉的眼睛也红了。她这才明白，这段时间贺奶奶的平静和微笑，都是强装出来的。

“可以，但时间不要太长，病人需要休息。”

贺秋泽已经几乎无法下床。他瘦得惊人，曾经清俊的轮廓如今只剩下骨骼的线条，皮肤薄得像一层纸，透出底下青紫色的血管。

这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清醒地看着自己走向终点，却还要对爱你的人微笑，说：“别担心，我没事。”

“您别这么说……”

而他，又何尝不是每天都在强装镇定？

贺奶奶轻轻拍拍他的手背：“傻孩子，奶奶没事。就是这几天没睡好，头有点晕。”

贺秋泽迟疑了一下。

贺秋泽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么调皮，一定是男孩。”

医生走出来时，两人同时起身。

提到宝宝，贺奶奶的眼神柔和了些：“是啊，我还要看着我的曾孙出生呢。”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割在娴玉心上。她咬着嘴唇点头，泪水无声流淌。

窗外，晨光熹微。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对这个家庭来说，每一天都像是在走钢丝，下面是万丈深渊。

“今天感觉怎么样？”娴玉坐在床边，削着苹果。

“病人已经醒了，是急性应激性心脏病发作。”医生推了推眼镜，“她之前就有高血压，这段时间情绪波动太大，心理压力过重，诱发了这次病症。”

娴玉把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戳着送到他嘴边。贺秋泽张开嘴，缓慢地咀嚼，每一口都像要用尽全身力气。

病房里，贺奶奶躺在病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一圈。见到他们，她勉强笑了笑：“吓到你们了吧？我这把老骨头，不中用了。”

娴玉的肚子逐渐大起来，行走时的动作也逐渐艰难。

十一月底。

谎言像一层薄冰，覆盖在汹涌的绝望之上。

为了娴玉，为了奶奶，为了还没出生的孩子，他必须表现得坚强，必须让她们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

“娴玉，答应奶奶一件事。”贺奶奶紧紧握着她的手，“等秋泽走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为了孩子，也为了……替秋泽看看这个他来不及看的世界。”

“女孩也好，像你一样漂亮。”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肚子，但手臂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下。

但娴玉看到，贺奶奶的眼角有泪光闪烁。这位坚强的老人，在孙子面前一直强装镇定，可内心的恐惧和痛苦早已堆积如山。

这位老人把所有的担忧都埋在心里，独自承受着即将失去孙子的痛苦。

他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窗外的天空。晨光刺眼，他却觉得冷，彻骨的冷。

贺秋泽的病情像秋日里最后一片树叶，明知道终将凋零，却仍努力地挂在枝头，与风做着无望的抗争。

贺秋泽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那双曾经温暖有力的手，此刻冰凉而布满皱纹。

然而就在此时，贺秋泽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弯下腰，用手帕捂住嘴，咳得撕心裂肺。

“万一是女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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娴玉连忙扶住他，轻拍他的背。

只是太担心你了。”

贺奶奶看着这一幕，嘴唇微微颤抖。等贺秋泽缓过来，她轻声说：“秋泽，你去外面透透气吧。娴玉陪我就好。”

贺秋泽靠在病房外的墙上，听着里面传来的啜泣声，缓缓闭上眼睛。他知道奶奶为什么支开他——老人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崩溃。

日子在药味中缓慢流逝。

门关上后，贺奶奶的眼泪终于滑落。她拉住娴玉的手，声音哽咽：“娴玉啊，奶奶心里苦……看着秋泽一天天瘦下去，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夜里睡不着，一闭眼就想起他小时候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