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生命的延续(2/3)

她像个溺水的人，死死地抓着他那件有些发皱的衬衫衣领，“我现在已经放不下你了……你再这样逼我，我就真的没救了……”

他慢慢地低下头，将自己宽阔的额头，极其虔诚地抵在她的脚背上。

“可是我锁不住你的。”

他紧紧地盯着她那双依然有些红肿的眼睛，“我更忽视了……你会在遇到绝境时，宁愿把自己逼上死路，也不肯向我求救。”

“沉先生，你放过我吧，真的，如果被你抛弃，我会死的。”

下一秒，他宽阔的肩膀颓然地垮了下去。

“至于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告诉你……”沉知律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深的懊悔，“是因为我太自负了。”

“你随时可以飞走。”

“我忘了你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我忘了你在这个城市里除了我，无依无靠。我忘了你会胡思乱想，忘了你极度缺乏安全感。”

那是一种绝望到了极点的表白。

沉知律粗暴地打断了她。这叁个字，他说得极重，像是带着血丝从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沉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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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底层女孩，在预见了巨大的阶级悲剧结局后，依然无法控制自己飞蛾扑火般沉沦的哀鸣。

宁嘉吓得浑身剧烈地一抖，本能地想要把脚缩回被子里。

“你知道吗？”

“宁嘉，对不起。”

他说完，突然站起身，大步走到床边。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掀开被角，精准地抓住了她的一截脚踝。

“你别这样……”

宁嘉呆呆地看着他。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绝望的叹息，带着深深的哀伤，“宁嘉，你的灵魂是自由的。”

原来她怕的从来不是他发脾气，也不是怕他那些恶劣的手段。她怕的，是爱上他之后，被他无情抛弃的悲剧。

他的脸上有来不及清理的青色胡茬，有些扎手。眼眶是骇人的猩红，虽然没有流泪，但那种压抑到了极致的痛楚，比任何歇斯底里的眼泪都更让人心碎。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不要我了……如果你腻了……哪怕只是对我有一点点腻了……”

“我会死的。”

“为什么？”沉知律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她。

“在我的潜意识里，我觉得我是金主，而你是……我的人。我的行程，不需要向你报备。我傲慢地以为，只要我给足了钱，你就会乖乖地待在家里等我，等我回来施舍你一个礼物，一个惊喜。”

bsp; 他顿了顿。向一个比自己小了整整十四岁、身份地位悬殊的女孩解释自己的行程，对他这种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上位者来说，并不容易。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极具侵略性，透着一股让人心惊胆战的病态占有欲，“刚才在那个地下室找到你的时候，我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真想亲手打断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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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沉知律没有松手。

他那么强大，那么骄傲，那么不可一世。可是现在，他却把所有的骄傲和体面都踩碎了，亲手剥开自己的胸膛，捧着一颗鲜血淋漓的真心递给她看。

那个杀伐果断、不可一世的万恒总裁，那个掌控着她命运的s先生，竟然在低声下气地跟她解释？在剖析他自己的傲慢与自负？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沉知律。

“因为我会当真的……”

“是我把你逼走的。是我让你受了这几天的非人折磨。”

那只脚踝太细了，皮肤上甚至还能看到因为在雨夜中奔跑而留下的细小划痕。他的手掌用力收紧，像是一把无法挣脱的铁钳。

她颤抖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坐了起来。她伸出那双在直播间里拿过廉价道具的手，捧住了男人的脸颊。

“沉先生……”

“我想找人定做一条最结实的金链子，把你死死地锁在这张床上。让你这辈子哪儿也去不了，只能看着我，只能依靠我，只能在我身下哭。”

“我觉得没必要。”

宁嘉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单薄的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如果你对我这么好……我会越来越爱你的……我会变得贪得无厌，变得再也无法忍受你身边有其他人……”

那个凶狠的、仿佛要吃人的表情并没有维持多久。

宁嘉的眼泪，唰地一下就决堤了。

“是我太高高在上了。”

那种属于上位者的恐怖威压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个男人在失去挚爱前，最真实的、最卑微的无力感。

“真正离不开的人……是我。”

这是沉知律吗？

沉知律的心脏，被这番话狠狠地击中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毫无形象的傻姑娘。

宁嘉哭着摇头，声音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恐慌和抗拒，“你别对我这么好……求求你，别这样……”

但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姜曼到场，是个意外。我是在登机前十分钟，才知道她也买了同一航班的机票。我没有权利阻止她上飞机，因为从法律上讲，她是孩子的母亲。但我没有让她踏进我的套房半步，更没有和她有过任何逾矩的行为。”

“是我犯贱。我习惯了你在身边，我受不了这几百平米的房子里没有你的声音。我看到你为了五万块钱作践自己，我嫉妒得快要发疯，心疼得快要死掉。”

那个姿势，卑微到了尘埃里。像是一个狂热的信徒，在亲吻他失而复得的神明。

不仅没有松手，他反而顺势坐在床沿，将她的脚踝一把拉到了自己的胸口，隔着那层单薄的白衬衫，紧紧地贴在自己心脏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