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2/2)

“整个前臂。”

马一明眼前发晕，根本无法保持冷静：“三分之一！过来还要十分钟！他妈的血库的人呢？！”最后一句他吼出来的,“他妈的！”

“好吧。”

“你跟我同事这么久不知道我结没结婚？”马一明小心翼翼动作，“你要给我介绍对象？”

最后一个字落下瞬间顶楼停泊坪的天盖就“哐当”掀开,马一明立刻抬头。冷风冲进来,他见到了史上最多的军舰,一艘接着一艘。整片苍穹是不详的灰白,无数颗流星在夜幕下坠。

瞿清雨举起被包成一团的右手展示：“没办法，交给你了。”

手术开始前马一明给自己做了足够的心理建设,他闭眼，又睁开。

瞿清雨紧紧按压住最大的出血口,他整个右臂被血染红,语速很快：“肉眼能看到的伤口就那么多其他要等全身检查出来，血液检测结果出来前所有人要戴口罩和手套别靠太近——”

医院顶楼全是医生，马一明握着通讯的手在抖，他从医这么多年做过的重要手术不说有上千台也有大几百,此刻要扶着墙才能站稳。

“我也要做血检。”瞿清雨咳嗽了一声,说，“离我远点。”

到处是血。

有几块玻璃距离大动脉近得心慌，这种失血程度一旦拔出来危险系数马一明简直不敢想，嗓子略紧：“你右手要是没伤这台手术我一定让你做。”

“全身多处骨折，有感染风险要血液检测,右臂断了……”

马一明低头苦笑：“七八处骨折，肋骨断了两根。到处都是软组织挫伤，碎玻璃……右臂……脏器还不知道……你够及时动作够快了……我知道我要立刻手术，我的手……我的手发软。”

……

毒蜂庞大身躯轰然倒塌，惊起灰尘。

“你听说过上校已婚的事没？我刚进来没看到人。手术同意书谁签的？你看到人没？”

所有alpha军官静止如雕像，在巨大的轰鸣中同一时间朝顶部黑岩望去，滚滚浓烟自远方升起。

瞿清雨叫他名字，声音很淡：“马一明。”

灯将手术室内每一个人的表情都照得凝重。

直到生命最后一刻。

“军舰前挡风玻璃大的有三处在左下肢、右后肩和脐上两寸,怕失血速度不受控暂时没拔要立刻手术。”

beta青年没动，他靠在坚硬瓷砖上，微微仰起头。灯光冰冷，衬得他一张脸毫无血色，脖颈上伶仃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过了感知上的很久，马一明听见他轻轻说：“我知道。”

……

马一明焦虑地来回踱步：“失血量呢？你别告诉我超百分之二十了。”

“你结婚了吗？”

马一明脚步硬生生一停。

“超过三分之一。”

化验科结果在半小时后出来，抢救室灯立刻亮了。

三秒后他猛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睁大眼。

“问问。”

“你很想知道？”

马一明再次深呼吸：“没结婚不过谈了，下次带来你看。”

马一明拿起镊子,深呼吸。

“我倒是想。”

临近晚十点,中心医院所有科室严正以待。

p; 信息素从过量流失的血液中挥发出来，穿透微风送至每一个alpha士兵身边。

秦荔缓缓脱下了自己的军帽，用尽全力抬起手，干涩着嗓子朝黑岩方向默哀。

他面前这个alpha,是帝国上校。

马一明失声：“什么叫右臂断了？断了多少？”

马一明余光瞥见身边的beta青年顿了下，眼尾扬起来。

“穿上你的防护服。”

最前军舰压速备降，舱门打开刹那马一明倒抽一口凉气，头盖骨被掀开似地冷。

马一明肩膀垮下来，怔怔盯着自己的脚尖：“我很紧张，瞿清雨，你能明白吗，躺在我面前的这个alpha，他对整个帝国的重要程度……难以想象。你知道这种失血量……有任何差错……我都无法原谅自己。”

“这么紧张干什么？”

马一明：“你在八卦正中心，主要大家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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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截毒蜂穿刺的右臂从岩石上极速滚落，在岩壁上撞击两次，砰然落地！

不久后被炮火冲击的家园会恢复，或许种上橄榄树，或许是一片金黄的麦地，又或许是漫山遍野的山茶花。多年以后的人们再次经过这里，不会再记得用鲜血浇灌的土地，不会再记得这片土地下逝去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