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节(2/2)

关于荣临晏的下落，宁玦起初其实不知。

……

不知，我也借了他的手。”

……

真相从此埋于历史长河或者断史残卷中，这是宁玦与段刈想看到的。

他向往无拘的生活，而婳儿更同样的渴求着自由。

发生的那些事，有大将军王查得到的，也有他查不到的。

我志在你

宁玦刻意只答后半句话：“我志不在庙堂，待还完王爷人情，便会自行离京去。”

但旁人并不知晓，他与白婳在岘阳山上朝夕相处，早就过惯轻简平淡的生活，之后两人又辗转邺城、南闽，海上陆上同历风雨，更是拥有太多共同冒险的经历。

大将军王这番话其实是中肯的。

更何况，当今陛下是被左相拥持上位，这两年来，他被左相牵制着无法独立决策任何国家大事，早生不满，先前如傀儡一般的帝王生活，他也早就过腻了。

见面后。

宁玦双手合拳作揖，向前一拜：“大将军王对宁玦有恩，若非王爷相护，我初来京歧崭露头角，身后无家族依靠，势必遭人妒恨，处处受掣肘，我能行事顺利，全靠借王爷之势，宁玦是知恩图报之人，承诺三年内不离京去，愿替王爷效犬马之劳，不负今日恩重。”

宁玦心中想，大将军王只知片面，并不晓得纪甫坤心中早不贪权，甚至一心向死，最后其疯魔目的也是为抢来孤月与鸿雁双剑，以成全自己妄想的身后事。

大将军王面上作愠恼模样，训斥说：“他是朝廷命官，陛下最看重的近臣，你怎敢去杀他！”

大将军王很快将荣临晏的下落抛之脑后，只是再次喟声，拍了拍他肩膀，试图再劝道：“宁玦，你知晓本王看重于你，若你留在本王身边，将来定是前程无量，所以，你就真的甘心放弃眼前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只为仗剑天涯，余生自由？那位白家姑娘，见其兄长后本王便认出她是谁了，那女子先前可是位京城名姝，几乎差点成了前太子的太子妃，她出身世家，娇生惯养，怎可能与你一起江湖历险，周折辛苦？她那柔柔怯怯的模样，哪有一副能吃苦的身板，本王劝你，三思而行。”

纪甫坤死得蹊跷，然而普天之下，无一人会去追究这份蹊跷了。

带她去更广阔的世界去走去看，一定比送她一座气派宅院，供她锦衣玉食却要束缚她于四面高墙之内，要更合她心意。

大将军王听了这话，心头甚慰。

纪甫坤已死，荣临晏在京失了依仗，先前他盼望的仕运亨通全部化为泡沫幻影，一切都成一场空。

宁玦颔首：“当为王爷尽心尽力，报还君恩。”

后来，是裘束秘密给宁玦来信，告知了其中实情。

宁玦装糊涂：“王爷此言何意？卑职听不懂。”

荣家人无处安身，灰头土脸只得泄气回了老家，但荣临晏始终不见踪影，叫宁玦想报复回去都难。

宁玦简言意赅回复王爷，态度坚决：“人，各有志。”

他最后宁玦叮嘱一句：“纪甫坤的事，不管之后何人借机做文章，你都要把自己摘得干净，至于你的那些朋友，也叫他们口风严紧些。”

宁玦心中有数，只交代前者：“我的确是为私仇，当年我师父死得蹊跷，我入京就是为调查此事，其中纪甫坤嫌疑最大，我去与他对峙，不料他先动手，交手时刀剑无眼，是我误杀了他。”

大将军王前些时日一直在庙中陪产，下令不许旁人扰，故而纪甫坤暴毙一事，他是间隔几日才知晓的，心中惊诧之余，赶紧派人传唤宁玦上山问话。

大将军王心里如明镜一般，冷哼一口气道：“眼下只你我二人，别再给本王演戏装糊涂了！你师出剑圣司徒空，而剑圣更是本王敬佩的豪士，本王爱屋及乌优待你，却不许你无法无天，恃宠而骄！”

掌心薄茧被她挠出无法忽略的痒意，这阵痒，顺着血液流向百骸，引起潮涌般的心悸。

宁玦不犹豫道：“我会带她一起走。她愿意。”

大将军王不疑有他，真信了他这话，并顺着言道：“你太冲动了！现在倒好，真死无对证了。前日里，荣家灰头土脸举家搬迁重返季陵，荣临晏又奇怪失了下落，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有不少关联吧。你是天不怕地不怕，浑身江湖气不收敛，行事不管不顾，这样留在京中，早晚要吃亏的。”

她轻轻点点宁玦掌心的薄茧，回道：“师父死因真相既明，作恶者受惩，你心头久压着的那块沉重巨石总算能分裂割断，再不压覆了。”

大将军王转过身来，回忆起往事，面上略带伤神：“罢了罢了，或许都是天意。当初纪甫坤朝堂弄权，凭一己之力将皇太子扳倒，而后辅佐存在感极低的瑛王上位，整个过程里，他体会到位极人臣的快感，当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只是，他为了自己的权欲，差点动荡了大燕的国之根基，犯了皇族卫家的忌讳，而本王更是不容大燕的天下被一异姓之人玩弄于鼓掌中。若没有你，宗族合力，早晚也是要将纪甫坤这根刺从朝堂之上根除的。”

宁玦握住她的指头，沉顿片刻才开口：“我心中执念已消，今后只会更多把你放心上。婳儿……我们，成亲吧。”

大将军王摇头，看着宁玦低叹口气：“成了家也收不住你的心？”

左相在宅中暴毙的消息在京城引起不小风波，宁玦联合段刈一起做局，将真相掩埋完善，就算有多心之人暗中调查，也不会寻到任何破绽。

宁玦保证：“我会约束他们，绝不走漏风声，给王爷惹嫌。”

昔日段刈统领绣衣卫，最擅长做的就是清道夫之任，遮掩一个人的死亡真相，哪怕此人为朝廷命官，也不算多难。

那段时光，回想起来，心情都是轻快的。

并且，他更忘不掉婳儿站在甲板栏杆前，张开双臂迎风时惬意舒展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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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起宁玦，半开玩笑道：“你既说了这话，本王便不与你客气了，三年之内，你可别嫌本王差遣你勤快就是。”

这里面弯弯绕绕实在太多，白婳勉强听明白。

大将军王只得收手，朝着窗户背过身去，未再劝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