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2/2)

怎么认识的？他们之间的关系开始于培养皿中的几粒细胞，穿越星河，终止在bfsd8790凌冽的风雪中。

大约两个月之后，温彻第一次开始出现刻板行为。

有一天他闻见酒味，可打开柜子时，里面的酒瓶已经空了。

更换了身体的每一寸零件，人还是原来的人吗？

如果连记忆都洗空，温彻还是温彻吗？

过去了多久？

他忘了该怎么回应林凌祁的吻，忘了如何调控体温，他一夜夜做梦，然而睁开眼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仅剩一双困惑的眼。

他甘愿……甘愿一辈子待在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小行星上吗？

他一夜夜坐在床头，不愿入睡，他坚信闭上眼睛就会忘记什么，可他睁着眼睛也不记得。

那天他们的散步走了很远很远，一直走到山丘上的悬崖边。

有一天，温彻开始问他：“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时间过去了多久呢？

林凌祁一个也没有选。

他有一位合心意的伴侣，生活还算平静，物质不算富足但也不缺，兰偶尔带着那些被林凌祁救回来的朋友们，将他们俩一起拖拽到人群中去。

可就是这些对他来说最为珍贵的，也慢慢开始被遗忘了。

他带着凉凉的露水气息回到房间，温彻也一夜未睡，他抱着林凌祁的衣服，双眼中难得充满了迷茫。

“我的内存满了。”

“在那之后呢？”林凌祁问，“你还会爱我吗？”

再慢慢的，他连这一点也意识不到了。

风吹得很大，吹乱了温彻没有束起的发丝。

“我现在有两个选择，我认为让你来选比较好。”温彻说，“第一种，数据还原，我会回到这副身体启动最开始的时候，我还会记得你，但……这样的过程每年都要经历一次。”

他的头发一如最开始，长度没有分毫变化。

“另一种选择，格式化，然后更换一个超级芯片。”温彻说，“有材料的话我可以做，我会留下基础知识和操作流程，三年里我会是个单纯的机器。”

林凌祁还记得温彻所说的，他的头发代表着生命力，如果头发被剪完，温彻也就不存在了。

他蹲在酒柜边，对林凌祁说：“我不想这样，我不想。”

他对林凌祁说：“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林凌祁没法给出回答。

又一年的雪花落下来的时候，林凌祁问了温彻这个问题。

他只是一天天坐在窗边，当林凌祁出现时，露出微笑，重复这一过程。

林凌祁再一次这样直白又残酷的意识到，他的伴侣是一个仿生人。

没有信息素的oga。

温彻甚至不确定，现在的他还是不是他自己，就像当初的他不确定他是不是不死鸟那样。

温彻摇头：“我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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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谁此时开始认识他，绝不会将他和那个惊才绝艳的机甲师联系起来，大抵只觉得他是个漂亮的oga。

温彻没有给他回答。

那样的以后还算是以后吗？

他不得不忘记了很多不那么重要的日子，他忘了家里的一些东西从何而来，他忘了林凌祁教过他的面包烹饪方法，可对林凌祁的一切，他都还记得清楚。

p; 现在这样的生活的确如他所愿吗？

可每年一回溯，对林凌祁来说太残忍了。他们会一遍遍回到从前不那么相熟的时候，温彻仍旧爱他，但仅有一年，他们从今往后的日子就是一个又一个一年。

那时林凌祁不大懂为什么一个人的命数会和头发的长度有关系。

直到这一天，温彻对林凌祁说了这样一句话。

新雪落在枝叶干枯的林间，白茫茫的大地上点缀着山石或房屋的黑，一条长长道路的尽头，伙伴们正唱着歌远去。

他开始忘记林凌祁信息素的味道。

夜里雪下大了，林凌祁将自己关在屋外，关了一整夜。他把那些压箱底的烟和镇静剂都翻了出来，第二天清早的雪将烟灰抹去，也吹干了他一身包括信息素在内的所有气味。

什么也不会的，纯善无害的oga。

温彻忘了林凌祁一些细小的习惯，忘了他手指上的痣与疤痕增生，林凌祁等那句“你是谁”一直等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能够逃出生天。

他的双手再没有拿起任何维修工具，他现在就连拆开一包营养液都有些困难。

温彻从来不惮行走在聚光灯下，他永远陪在林凌祁身边，更多像他的一个附属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