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2/2)

“姜辞。”

耻笑江惟英不过片刻，他取过那巨大的熊头套，罩住了自己的头，再也发不出声音。

“天灵灵，地灵灵，保佑江惟英平安健康，早日康复，长命百岁。”

他对林预愧疚歉疚，几乎立即红了眼眶。

江惟英看过来的两只眼睛里布满血丝，看着骇人，整个人如同一具没有魂魄寄居的肉体，形同虚设地困在林预的气息中。

“看完了？”

姜辞走了，带走了那份靶向配型报告。

后无所谓地移开眼神。

江惟英小心翼翼缝缀过着林预破破烂烂的一生，总以为是林预离开江惟英不能活，谁会知道，江惟英是用自己填补了他的一生，相容和相融，都太过深刻，明月下了西楼，江惟英再也没有良夜。

灰白发黄的骨片跟小人各分一处，就静静躺在江惟英脚边，江惟英始终没能一脚踩下去，他蹲下身捡了起来，小心拥入怀中，他的鼻子酸了，眼眶红了，眼中能看到的一切都成了一圈一圈的水波，它们如有实质，好像每一圈都震荡到他的胸腔，疼痛万分。

江惟英深知熬不过这个寒冬的深夜，他驱车去往海边，他总是在这段极其难熬的日子里一次一次赶往海边。

江惟英笑着将文件看了几行，百无聊赖地往后翻了几页，就随手仍在地上。

“凭什么？我希望的事情他都做了吗。”沉寂的黑色笼罩在整个房间，许久后，姜辞嗡声开口“对不起。”

“你是有个东西，想要我看看？”江惟英哑着嗓子，冷笑道“看完后，方便送我上天？”

“你你不能辜负他，他希望你活着，活很久”姜辞的声音越来越小，江惟英疑惑道“他希望？”

“是。”

江惟英重新蜷进沙发里，他睡不安稳，终日头疼，他翻找家里所有的药，竟然一个都没找到。

姜辞的眼睛躲在这层庇护里悄然流出眼泪。

那排小字被写的极其认真，像圆像圈，让江惟英无法动弹。

姜辞将小熊的头套摘下来还给了江惟英，他取走了江惟英手中喝不醉的酒，将小熊的脸在他肩上摆正，他想给他个拥抱，却知道实则暖不到他什么，他郑重其事地给江惟英鞠躬道歉“对不起，哥。”

他没有任何震惊的神色，淡漠的态度让姜辞的心又凉了一截。

“神经病。”

“可是它的靶向修复因子能阻止你的脑瘤扩散”

江惟英靠在那里，把看了八百遍的电视又看了一遍也依旧不知道上面在放什么，姜辞在沙发的一侧坐了下去，将包中的文件拿了出来。

姜辞捡起了那叠皱巴文件，一遍又一遍倔强地抹平了它的边角“他跟你做了一样的事情，你的逆向，是他的顺向，他的基因被编辑，是为了修复江伯年的病症它没有来得及作用在与他有血缘关系的那个孩子身上，可是”

“即便是你也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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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斩妖除魔，什么玉皇大帝，世上那么多神，为什么没有一个能救救他们。

抱着一丝麻木的希望，他打开了床头左侧的柜子，瞧见那木头小人的第一眼，他的脑子几乎要炸开，被欺骗的感觉覆盖了他所有的情绪，他狠狠将布包摔在地上，恨不得用脚去踩。

“他带走我很多东西，我要跟很多东西分开，跟他相处过的我、我在他身旁的每一天、我看到他时，心脏开始泵血的感觉、我的愤怒和难过、还有这些年在等待中存活的我。”

“看完了，你是不是就可以滚了。”姜辞一哽，他努力在这个头套里平息自己的情绪，接着才说“你应该能明白林预为什么要这么做。”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奇迹的，江惟英。就算有第二次，那也依旧只能是林预给的，你不能辜负他。”

“我要跟这些东西分开，可这些东西把我掏光了我身体里空得厉害，轻得厉害。”

知道会有这么一遭，但听到耳中，姜辞还是会忍不住发抖，很生气，但更多的是无法言语的痛苦，这份痛苦，不可告人。

他要回家，林预总是在等他的，他笃定着，林预永远要等他。

“你以为江伯年那样的奇迹还能发生第二次，你觉得可能吗？你明知道那样的奇迹，要牺牲多少个出生还没有睁眼看过世界的孩子才能创造一个林预，怎么还敢期盼林预能接受另一个自己？”

“你总觉得你是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你从来不知道他有多了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