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2/2)

林预像是笑了，姜辞捕捉不到，他听得林预轻声应了句柔软的语调“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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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包里包着的是个木头小人，小人躺在金黄色的符纸上，眉眼精致，看着跟江惟英有几分肖似，不过略一翻动，林预就看见了自己的名字跟生辰八字。

到了真正的冬天，即便是从电梯里出来，也算是经历了一场严寒，室内的暖气瞬间包裹了全身，江惟英才发觉他已经很久没感觉到外面竟然有那么冷了。洗了手，阿姨适时递来毛巾，温和的声音中略带担忧“林先生这次的药副作用像是大了些，本来说着等您一起吃晚饭的，但中午到现在都还没醒呢。”

江惟英两天一夜没回家，不是因为忙，进门前他握了一把自己臂弯，不着痕迹地按了按，仍有些刺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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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惟英盛了些粥，勺子在瓷碗的边缘磕出了道轻微声响“再忙一段时间就不会忙了。”

种种混乱跟清醒交替出现时，都没有让他有太强的绝望，以前江惟英说他麻木，他也就认了。

“还没吃饭？”

他小心翼翼地又解开，认真地将小骨头跟小木人束在一起，像是个环抱着的模样，他跪在地毯上端端正正地在符纸上添了一排很卑微地小字，而后郑重地藏在柜子的最里面，双手合十。

“林预”

阿姨迟疑地点头“没什么事，我刚刚去看过，只是在睡着，我就没叫醒他。”

绝望就是个过程，一个腐烂地、他正在每天经历的过程。

不多时，忙音就接替了那独有的声音，姜辞握着电话执着地印在耳边，久久不愿意就那样放下。

江伯年曾经也请过医生给他看病，林预都不记得，可这瞬间他想起那医生说的话，他说林预是个缺少联想能力的人，只有开始和结果，没有过程，说他不思考过程，感受不到过程，缺乏思维连贯性。

林预再没了困意，甩了甩糊涂的脑子，却陡然甩出一串鼻血，不断地从他的鼻子里往下淌，他仰着头，随手从床头柜里抽出纸巾，擦不完索性塞进鼻子里堵着。本就不平静的心因姜辞的电话扰动得更加动荡，也许是大量药物影响，他的思维已经很难维持思考，总是穿插在各种混沌的场景里，让他迷失又迷茫。

负的感觉却只维持了短暂一瞬间，另一种负罪感已经油然而生。

江惟英应了一声，他看了眼餐桌上温着的菜，阿姨尚未开口，便说道“我拿上去跟他一起吃，你不必等，早一些回去，这段时间辛苦了。”

他把小人放在掌中，那下面是个写着斩妖除魔克邪祟、玉皇大帝保平安的金黄色平安福。

姜辞温和道“你晚点再看邮件。”

林预又重新打开抽屉，去联想起来这方红布跟小木人的过程，去想象这一场虔诚。

他觉得不是啊，他现在就挺绝望的。

这种脑浆被榨搅合成一团的思维让他常常莫名生出空旷感，他总觉得自己在找什么，找人，又不明白这个人是谁，可猛然间也会突然意识到他是想找江惟英，他得把电话拨出去，听见对方的声音才会安定下来，但往往这种安定也维持不了多久。他能意识到一定是这样的自己太不体面，他才会把手机藏在连自己都会忘记的地方。

“好。”

林预指尖滑过木头小人的脸，默不作声凝视许久。久到鼻子里的血沾透了纸巾像水滴般往下坠，林预才重新清醒了些，他撇了撇嘴，缓慢地眨了几次眼睛，伸手又从枕头下的枕芯里摸出了块小骨头，摩挲一阵，他也放进了那黄色符纸中，跟木头小人一起，又再次用红布包好。

他捏紧了电话，微微哽声“对不起林预，晚些时候看到邮件你就明白了。”

林预的呼吸声仿佛穿过大洋彼岸，近在迟尺，但实际上姜辞很明白，那也许是林预已经听得不耐烦，可他还是不想就这么挂掉电话“等下次我回来，我再送你很多仙人掌。”

“林预”姜辞有些急切地叫住他，生怕电话被挂断，可实在找不到话说，半晌林预才问道“怎么了？”

“嗯。”

他不怎么舍得，他很留恋，明明不聪明，却又偏偏做不成一个真的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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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怅然笑了下“这哪里辛苦，江总”她摇摇头“江先生，往后也要这么忙起来？”

但当下，林预忽然瞥见了抽屉里的红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