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节(2/3)

低下头，面前的广陵王世子却还是正常人的样子——一身的桃色锦衣，满身上下最花里胡哨、如同花孔雀一般的招摇装扮，一如她当初第一次见他的模样。

话音落下，黑血愈滚愈烈，直至全然渡入女僵体中。

虽然有个小娘子，一直在告诉自己，不许说自己是一个怪物。

“本世子这一生从未想过欠旁人什么，还给你后，我们再不相欠。”

被雨水浸透的衣衫让他们紧紧贴在一处，察觉他的身躯越来越冷，她的心便也越来越冷，试图再搂紧他一些，却忽然发觉自己的手臂竟像是抱了个空。

他静静看着她的脸，良久之后，忽然轻笑了一声：“还给你，也好。”

脑中系统的声音再度响起：“宿主请注意——”

顾隽、乔吟、阴山观道士、握着碎玉含笑死去的玄直、甚至将将跑至院外的傅秋红……以及天空落下的雨，都变得静止。

她泪水决堤，却是在骂：“……你住口！”

只是他的面色太苍白了，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白得让她想哭。

他堂堂一个世子，怎好当一个怪物？

于是她哭得越来越狠，越来越狠，爬起来继续找，直到被某条手臂忽然抱住。

李秀色一愣，顿时又哇哇大哭起来，而后反抱住他，她想了一肚子骂人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只是哭得整个人都好似要断了气，然后说道：“我也对不起，对不起颜元今，我也没有保护好你。”

她说她不走，仿佛当真是喜欢他到了极致，要与他天长地久，至死不休。

颜元今觉得今天或许是个好日子。

“不要，”李秀色的身体一点一点变得透明，

生来便是僵童，异于常人，他也曾想过干脆死去。

她恶狠狠地骂完，只觉喉咙都是血腥味，想哭又哭不出来，只是在光芒散去的世界慌张地寻找某个影子，小娘子跑了又跌，跌倒又再爬起，到处找啊找，却什么都看不清。

“颜元今，我不走。”

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揪住，揉搓再摔烂去地上，她就这么硬撑着一颗破碎的心，断断续续地回答：“我不走，我不走的——”

颜元今抬手，似乎想帮她擦眼泪，手却顿在半空，他静静地注视着她，视线落在她的额头，轻声说道：“李秀色。”

“你的胎记有些看不见了……你要走了吗？”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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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陵王世子忽然就觉得，那便足够了。

不过是因为习惯罢了。

女僵也盯着他，长久地，尖牙收起，就这么注视着。

这紫瓜哭得好厉害，他从未见她哭得这么厉害。

“我说了，你给我住口！”

“宿主请注意——”

李秀色忽然听到耳中的系统提示音：“宿主请注意——”

天地也再无其他颜色，唯有白光乍现，轰鸣一声，女僵身躯一瞬炸开，一声“不要！”撕破长空，喊声过后，世界又恢复了平静之中。

失重的感觉让她的心一沉，猛然抬头，却发现四周竟都变得静止。

那人似乎怕碰到她伤口，小心翼翼地抱着她，像是凑在她耳边说话：“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

他们像成了墨水一般，摇摇晃晃，让她觉得眼睛生生刺痛。

他感激她说的那些话，他却确实开始尝试那样去想，可是当月圆之夜，当他低头看见此刻的黑血，看见有旁人为自己死去，他忽又觉得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