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2/2)

薛承淮像是松了口气般。

闭上眼，似乎也随着那日光轻轻晃动起来。晃着晃着，她好像又回到了深秋的某一天。

刚嫁来的时，江策出征了，再收到消息就是死讯。

冷月无声，烛泪长流，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思量了一会儿和薛承淮商量：“我在上京的时候与如今靖安节度使的夫人熟识，去年她依着陛下赐婚嫁往北疆，如近写信邀我往北上一聚。爹觉得”

“爹陪你”

薛承淮早起去给程铮上香，回来就见薛婵坐在湖石下头出神。

其实从她回来开始，薛承淮就隐隐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故而并没有在收拾整理上耽搁太多时间，不过日就收拾完毕了。

他拄杖走过去，轻声问道：“怎得起这么早？”

即使他们做了很多准备，实际却还是有很多意外。

薛婵面壁而卧，微蜷起身。她静静睡着，试图乘坐笛声声，去延续那个梦，在梦中寻那只满载莲花的舟。

黄昏碧水，莲子清香，满载莲花而归，在那碧水黄昏中前行。

薛婵拿着那信，直到瓷盏里的冰早已化尽。

薛婵头一次出这么远的门，从前都没想过会走这么远。车马一路走，她一路看。

薛承淮问了她一句：“怎么了？”

这样走下来，薛婵的原本窄小如团的心腔，因着塞进太多的景致风土，也变得更广阔了。

薛承淮往自己嘴里塞了颗梅子：“从前的一个同窗。”

她是听程怀珠说的来信说薛婵要往朝溪去，这才试着邀她往北疆来，却没想到薛婵应了并那样快就动身。

薛婵和薛承淮准备动身前往朝溪。

薛承淮笑道：“北疆离朝溪并不算太远，不过是到时候多几日往西的路程罢了。反正都要出远门，不如趁此机会多走走。”

这本是一场该在春天下的雨，却行过山山水水，到夏日才落。

“这说起来，你爹我在北疆还有朋友在呢，也好久没见过他了，正巧老朋友可以聚一聚。”

薛婵还流了几次鼻血，脸干得生疼，要厚厚涂上霜膏才能缓解。

是萧阳君寄给她的。

唯一不大好的就是太燥了，吹来的每一阵风连稀薄的水汽都很少。吸上一口风，燥得连身体那些水都要被风搜刮走。

“爹，我想去朝溪。”

只是夜里，不知道是谁家在吹笛。

苍碧的天、青绿透金的水，红黄浸染的山。

洋洋洒洒写了几页纸，先是问及薛婵的近况，继而说了她嫁往北疆至今的几件事，又写了很多当地的地土风貌。信写到最后，是问她如果想的话北上相聚。

只是风露重，原本脆生生的笛音被湿意浸透，显得呜呜咽咽。

待到斜阳尽散，银月勾现。小舟就晃晃悠悠地破开一湖碎银，渐渐远去，消失在浓蓝暮色中。

薛婵摇着手里的纨扇笑趣他：“爹怎么哪哪都有朋友？”

薛婵长舒一气，声音轻而定。

“可咱们原本是要去朝溪的，这样岂非耽搁行程？”

等他们离襄城近一些的时候，薛婵寄出的回信终于送到了桓府，到了萧阳君手上。

一碗圆子还未完全下肚，薛婵收到了一封来自北疆的信。

两人商量之下决定先往北疆，薛婵给萧阳君写了封回信告知其行程后便动身了。

“怎么了？有什么话，要和爹说吗？”

薛婵睁开眼，坐了起来。

她迷迷糊糊的，竟然忘记自己已经下山回家了。回来时正值傍晚，可是薛婵困得厉害，连饭都没吃就先睡着了。

薛婵转过脸，凝着他，似是在犹豫不决。

正逢小暑节气过，两人临行前在幽居的那棵老槐树底下乘凉，吃着春娘做的樱桃酿圆子。

越往北，高大苍绿的树木越少，连风都不似玉川那般潮润。

萧阳君正在画织机的改良图纸，收到回信大喜过望。

北疆的风貌和玉川，和上京都太不一样了。

一直睡到现在。

“那就去呗！”

北地的一切都较为广袤，似乎连日月都更近人些。有时候圆润硕大的金盘玉轮就垂在原野上，似乎跑一跑，伸一伸手就能碰到。

车马一路北上，越往北，风貌越不一样。

两人走在水边，晚风吹起两人的衣衫。他牵着马，她听他说话。他又牵着她的手跳上船，两个人就乘着小舟往水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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