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跟踪狂(2/2)

而像呼吸这样私密、轻微的响动，隔着如此远的距离，于清晨嘈杂的街道背景音中，绝无可能被自己捕捉。

柏川璃的耳朵并未真正捕捉到那具体的异响，但这诡异的、如双生影子般的同步感，却化作一种超越五感的危机直觉，砰咚、砰咚、砰咚……在她的胸腔深处沉重地共振。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有来往路人，有街道监控，到底在怕什么呢？

别想太多，柏川璃，冷静点！

她快，那声音便紧跟着加速，节奏严丝合缝；她慢，那声音也默契地随之延缓，始终维持着那段恒定、暧昧、令人不安的距离。

怎么可能？她的周围明明空无一人！

不，不是错觉。

柏川璃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脚步已然本能地加快，从闲散的踱步变为略带仓促的疾走。

她用力眨了眨眼，试图驱散那不真实感，同时在心里拼命安慰自己：

都怪001，这个来路不明的破机器人，害得自己这样风声鹤唳，成了惊弓之……

这些本该被街市噪音轻易吞没的细微杂音，在柏川璃骤然敏感的听觉下，变得分外刺耳。

她心里那点微弱的警惕，渐渐被“这机器人是不是在耍我”的怀疑取代。

那声音极轻，闷在喉咙深处，摩擦着声带，却好似透着一股近乎颤栗的兴奋。

小皮鞋的鞋跟敲击人行道方砖，声音清脆，节奏比原先快了一拍。

而几乎就在她步频改变的同一刹那，身后不远处，一个几乎与她完全同频的、质地稍显沉钝的脚步声，如影随形地响了起来。

说着，它还不放心地调动传感器，快速扫描了一圈背景人流，小声嘀咕：「奇怪了，怎么就看不到他本人呢？」

阳光愈发暖融，人流如织，早餐摊的香气依旧，小学生跑远了，上班族鱼贯涌入写字楼。

它们与身后那始终同步的、沉钝的脚步声一起，在周遭虚浮的喧闹衬托下，反而被诡异般地凸显、拉长，变形成某种令人心悸的不祥伴奏。

她的鞋尖无意间踢到一粒松动的石子，石子“咯咯”轻响着滚入路旁稀疏的灌木阴影里；一片蜷缩的枯叶被她略显仓促的脚步碾过，“嘎吱”一声脆响，碎得干脆利落。

柏川璃觉得奇怪极了，开始疑心是不是因为001的出现和那番颠覆认知的“世界真相”冲击，导致自己神经衰弱，精神压力过大，开始出现幻听和严重的被害妄想，硬生生把自己套进了一部自导自演的惊悚片里。

「他真的在！信号非常稳定！」001的屏幕上几乎要渗出模拟的冷汗，电子音急促，「距离……不远不近，一直维持在大约八十到一百米的区间，没有拉近，也没有远离。」

柏川璃再次停下脚步，用眼角余光凌厉地剐向肩头那枚圆球，无声地质问。

一种微妙的、如同冰水滴落后颈的寒意，毫无征兆地沿着脊椎倏然爬升，陡然炸开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仿佛一张无形却黏腻的蛛网，正从四面八方缓缓收拢，每一根丝线的颤动都清晰可感。

更让柏川璃头皮发麻、血液几近凝滞的是，空气的流动中，似乎极其诡异地糅杂进一丝……若有若无的、被极力压抑的喘息。

仿佛饥饿已久的野兽终于嗅到了独行猎物的甜美气息，正强抑着扑咬撕碎的原始冲动，享受着这步步紧逼、气息相闻的前戏。

自我安抚的念头尚未转完。

真的有人在跟踪她。

“嗒、嗒、嗒……”

“嗒、嗒、嗒……”

倏地，一道尖锐如冰锥刺入骨髓的寒意，毫无征兆地自后脑勺窜过，整个头皮瞬间发麻炸开，汗毛倒竖！

一切如常，风平浪静，甚至平淡得有些无聊。

sp;柏川璃按捺着情绪，依循001的提示，沿着这条熟悉的街道继续前行。

早晨的阳光被两侧高楼切割成一条条倾斜的光带，苍白地投射在灰白的人行道上，形成明暗交错、不断向后流动的栅格光影，宛如一座移动的囚笼，将柏川璃的身影框锁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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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川璃懒得再听它这些神神叨叨的数据分析，没好气地拽了拽单肩包的背带，正准备迈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