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2/2)

颜如烟是温婉的性子，端木雪如今亦并非跳脱，尤其是在这样堪称吊唁的地方，两人之间的气氛难免有些压抑。

青帷白骨收回目光，她将修无欢推到妆台前，拿起木梳，欲替修无欢梳妆。

当初两人都是拜在一个高人门下，那位高人道号无名，也不是什么太出名的道人。颜如烟这样出身机巧颜氏的在家族之中就能接受良好的修行法门传授，完全没有必要千里迢迢拜入一个散修门下。

“乐意至极。”

“在旁人面前，我是青帷白骨；在你面前，我想我还是当珠姬更好，阿欢。”

已经化为枯骨之身竟这般柔软，唇舌依旧灵巧，逡巡出入之时自如。

“阿雪，我猜你应该很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离开颜氏，去我们的师尊那里求学。”

铮铮剑骨在此时也不由得弯折，化为绕指柔，低回软倒在白骨之下。

提起颜婴婴的身体状况, 终究离不开当初颜如烟中的毒。当年的毒是无解的, 纵然悉心照料, 也难免会有油尽灯枯之日。

将这一头银丝挽上，于额前点妆，所点的是当年沙渊流行的样式。在修无欢刚欲称她为殿下之时，青帷白骨推了修无欢一把。

天地茫茫，吾何在之？

声。”

二人说到做到, 当即终止了棋局收拾行囊前往南域。南域一直都是四海九州内一块未开化的疆域, 这里别说什么门派了，就连原住民都没几个，在这里正儿八经生活过的氏族，也只有极为神秘的机巧颜氏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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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也劝过她，她不愿来这里。不过她体内的毒虽然无解，但也可压制。”

青帷白骨的手指一转，灵巧地将固定住修无欢发髻的木簪取下，与此同时修无欢一头长发披散下来，在此时她毫无设防，甚至没有注意到青帷白骨指尖抚过之处轻飘飘地解除了术法，一头乌发转瞬间重新变成白雪银丝。

青帷白骨倾身拂过修无欢耳畔，声音低回：

“还像以往那样，叫我珠珠吧。”

颜如烟已经数百年没回这里，颜氏旧址无人打理，已经沦为荒草丛生的废墟，黄土掩映之中的雕花砖瓦隐约彰显出当年的繁华。

其三十六万整：

“要是想要找压制的药材，就要回一次南域了。”颜如烟回忆了一下当初自己用过的药方, “不知阿雪可否奉陪？”

青帷白骨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两人此时都无法自如发声，可神识的相通让她们依旧自如对话。虽然在修无欢印象之中，珠姬殿下素来秉守礼节，如此这般之事对于珠姬来说堪称出格，可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吻着实有些让她招架不住。

可颜氏一脉在颜如烟这里彻底断代，颜如烟被降下五弊三缺的天罚, 虽然如今破了如此天罚, 但逝者已矣，再无重回。

桌上的日志被打翻在地，翻到一页：

灵犀山幽静极了，仿佛每一只鱼虫，每一棵花木都感受到了灵犀山此时异样的气息，不敢将其打扰。

一头银丝披落而下的修无欢多了那种山中高士的气魄，越看越臻入薄情寡义大道无情，可又有谁能想到，这位大道无情的高人，竟然有一颗能融化至坚冰雪的肝胆心肠呢？

＊

“不是你的过错, 都是那天界上人刚愎跋扈。”雪仙尊下意识安抚颜如烟。

这不是颜如烟的错，只是因为颜如烟拒绝飞升，他们便觉得自己被下了面子，对拒绝飞升者天罚加身。

这一日雪仙尊拉着颜如烟下棋，雪仙尊想到此事，不由得有些担忧。

“前几天我去瞧婴婴, 她又瘦了许多。不如将她接回来养些日子好。”

“记得在年轻时候, 你还答应我到时候我们一起回这里参拜颜氏列祖列宗来着。”颜如烟踩过一簇枯草，触景叹道, “幸好你没来, 不然被我克死的可就是你了。”

镜中两张芙蓉面辉映，皎皎生辉。

颜如烟对此倒是比雪仙尊平和，她执子落入棋局, 思忖片刻：

关于这个问题雪仙尊曾经也好奇过，但那时候颜如烟对此三缄其口。雪仙尊也不好追问，不过她虽然明面不问，但心底还是难免暗中揣测。

我已领悟斩破时空之法门，所纵领域乃时空停滞之能。

当初颜如烟在刚孕育颜婴婴时便已经中了毒, 颜如烟硬生生将毒压制到分娩时才完全发作，想来颜如烟应该有自己的方法。

可我究竟为何习得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