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汤岩注意到了这一点，露出浅笑。

汤岩并不是每次都有问必答，现在他就没有开口。

汤岩默不作声，只是继续搓揉已经变麻的手。刚才向空气摸索时，触感不同寻常。在看不见的一切当中，似乎藏有咬人的力量。他坚持了不到十秒钟，抽回手。

楮十弘将信将疑，手指却已经在操控台上开始游走。

如何使劲环顾，也只是失去了秩序感的一堆破砖头。它们宛如裸露在风中的干枯肌肉，在这二十九层的高度，凉飕飕地环抱着前来冒险的两人。

“你说的那个什么岛……”楮十弘问。

“十二岛。”

“合作的医院让我们研发过晶体疾病的检测仪，最近又出现了石膏化的病人。”楮十弘答道，“我在那基础上强化了下，不过这探测器我是打算卖给极地探险队用的，在这种城市里头哪里用得上……”

“我知道。”楮十弘啧了啧嘴。

汤岩弯腰，目光凑近地面的笔记本电脑。那儿的屏幕被分割成多个窗口，跳动着单调的数字。如果真的感应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那些数字会有显著变化。

当他摆弄这些时，身边的汤岩在窗口消失、墙壁筑起的一处交界地带站定，向毫无防护的窗外伸出了手，谨慎摸索。

楮十弘将目光从手中移开，转向汤岩。他的眼里看得到细微的震动。看得到汤岩一只脚轻轻摩擦粗糙的砂砾。看得到低垂的杂音浮于他黝黑的皮鞋表面。他不相信汤岩。他知道汤岩明白自己不被相信。

“喂……”楮十弘的气势开始动摇。他走近汤岩，又后退一些，问道：“到底有什么？”

汤岩小幅度地搓揉着手指。

但汤岩在意的是飞行器上携带的探测器能否为他找到目标，这也是他今天白天去找楮十弘的原因。

“还差一点。”汤岩垂下手，靠在墙上稍作休息，“试试你的探测器。”

飞行器倾斜着飞出窗口，在半空中盘旋了几圈，继而持续上升。

“别在里面飞，飞到外面去。”

正如楮十弘所说，这是一栋烂尾楼。

“就算你找到了它，里面有什么？金山银山还是世外桃源？”

汤岩正以某处为圆心，在其半径范围内缓慢行走。

楮十弘一边琐碎抱怨，一边将笔记本电脑与背包轻置于沙砾地面，俯身拉开拉链，取出一架、又一架小个头的白色飞行器。

“喂！”楮十弘发出了呵斥声。

拔地百余米的它本该成为一栋气派的写字楼，昔日对它寄予厚望的开发商将其命名为“北纬大厦”。只是现在，它不仅被遗弃在北回归线上，也被人们忘记了名字。

汤岩俯身从脚边的背包里取出一双手套。虽然戴上时尽量不慌不忙，但动作已不及刚才冷静。

楮十弘从半蹲的姿势站起，紧握的飞行器操控台与右手一起垂至腰间：“你找死啊？”

镜头首先捕捉到的，是一片连着一片的旧砖墙。在夜幕下，雨水冲刷的斑痕依然清晰可见。镜头拉远时，这栋大楼的面貌逐渐清晰，未完成的外立面被一张张糜烂的暗绿色防护网勉强环绕。

两架飞行器协调地盘旋着，弹奏起风声。操控机器的韵律感让楮十弘有了点兴奋。

当城市以它急功近利的作风生产着高耸的泡沫，让心无所依的人们只注视着由数据堆砌的结论时，眼前的楮十弘怀着纯粹的热情，开了一家小有声色的科技公司——在他二十五岁的人生关口，依然有血有肉，钻牛角尖。

“你记得小时候他们说你什么吗？谎话连篇。”楮十弘一边后退，一边说，“别卖关子了。只要你承认是在耍我，我揍起你来不会太狠。毕竟是同学一场。”

“比金山银山还不止，如果找到它，你能一辈子衣食无忧。”汤岩说。

“你发明的这个探测器，真的可以感应晶体生命体？”汤岩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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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架飞行器缓缓升起，低空盘旋。

确实，以常人的理智来看，从这里向前一步，只会把自己摔成一滩模糊的血肉。

他又向外伸出了手。

…”楮十弘壮着胆子往前一小步，左右视线皆是泛红的砖墙，砖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