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2/2)

元念卿指向曹伯：“师父，您帮忙认认这位老者。”

曹伯点下头，挺直脊背恢复原本的身姿：“没错，我是尘尽，也是曹子廉。”

听剑没有吱声，默默收起匕首。

老者惊诧之余赶紧收敛自己的架势，弯腰低头装出一副年迈模样。

“不只是愧疚，她当时的处境实在是太惨。在宫中处处被蔡皇后针对，诞下的一双儿女也被害死。她找先帝哭诉，对方却只是一味敷衍了事，根本不管！”曹子廉说道愤恨处咬牙切齿，“她那时候已经快被逼疯，我、我不能袖手旁观！”

白露在屋里听得诧异，曹伯是尘尽道长已经够让人吃惊，竟然还是几十年前在暮峡关战死的飞将军曹子廉，简直匪夷所思。

“自从我知道太后所用之毒的来历后，心里一直有个疑问，来自偏远归州的奇毒，为什么能够一而再地出现在太后手上。要知道昔日暮峡关一战，制毒的巫祭一族损失惨重，连制毒的方法也很可能失传。然而多年之后陛下冒险毁掉毒药，新的毒药竟然又能迅速送到太后手上。”元念卿目光如利刃般盯在曹子廉身上，“那个一再为太后献毒的人，就是你吧？”

“还不够的话，我可以劳烦飞羽将军曹嘉，让他请来家中长辈过来和你见上一面。”

老者见状急道：“小子，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不，我确实在那一场恶战中险些丧命，是当地的村民趁乱将我救下。等我恢复神智时，战死的消息已经传开，我索性顺势而为，变更身份暗中探查巫祭一族的残党。这一查就是八年，待我再设法回到京中，嫣妤已经进宫为妃……”

元念卿猜测道：“莫非你战死的消息其实故意传出来混淆视听的？”

“师父，是这样吗？”存彦看向曹子廉，见对方沉着脸不看他们，就知道元念卿没说错，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再看曹伯，含胸垂头并不应话。

“不必了。”曹伯终于开口，断然拒绝了这一提议。

“曹伯，别装了。”元念卿直言道，“还是说我要称呼你尘尽道长，或是飞将军曹子廉，你才肯以真面目应对？”

“一开始没有给，而是为了保住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存思，让缘卿带着悄悄离宫前往东霞观躲避，我则留在京中设法帮她，与蔡皇后抗衡。”曹子廉说到这里握紧老拳，“没想到蔡皇后如此狠毒，接连毒害了几名替子，我实在没有办法，便决定以牙还牙，将毒药交给了嫣妤。”

如今还直呼太后名讳，可见对方之情深，然而正是这份情深，铸成日后大错：“你会帮她，是因为对她心怀愧疚？”

“我原本不太懂，你为了清剿巫祭一族出生入死，又救了成为人牲的缘卿，为什么要献毒助纣为虐。但是当曹嘉将军闲谈间提起家中旧事，说他的叔叔曹子廉曾和太后定过亲，你这些自相矛盾的举动也变得合理起来。”

黑影面容时不由得愣住：“怎么是你？！”

“是不是只有拿出铁证，你才会认？”元念卿等了片刻，转头看一眼听剑，对方去到存彦房间把人叫了起来。

存彦连忙将视线移到曹伯身上，借着院灯辨认了一会儿，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师父？！”

曹伯应声叹了口气，但仍是不语。

这话再次印证了先帝的不作为，即便是亲子丧命也不管不问，可见其对太后是利用多，喜爱少。太后估计也是看透了这一点，心中的怨恨才会越发深重。

存彦边穿衣服边赶过来，对院中状况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念卿，这是怎么了？”

“还是我来说吧。”元念卿在房中接话道，随即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存彦听完更是糊涂：“师父，我记得师兄您去了归州，怎么会在这？”

“于是你把从巫祭那里缴获的毒药给了她？”

“看来你是愿意认了？”

提起这段过往，曹子廉痛苦地闭上眼睛：“当年我远赴归州，就是为了立下战功，断绝林文亭退婚的念头，风风光光地迎娶她。但我到归州之后，看到巫祭一族的所作所为简直惨绝人寰，便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根除此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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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卿，这话不能乱说！师父他的为人——”存彦赶紧阻拦，但眼看对面的曹子廉缓缓点下头，接下来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

元念卿解释道：“郑午还在安陵的时候，他就以家仆的身份进到侯府。只不过平时神出鬼没难觅踪迹，估计也是为了隐藏身份有意避开熟人，所以您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