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内监王川提高嗓音宣道。

四目倏然相对。

殿下之人一身侍卫装扮，墨发高束，又几缕散落肩头，声音清越，姿态谦卑，却始终不曾抬头。

苏清宴闻言，不禁暗叹：果然是顶级话术，恩威并施，顿时对这位公公高看几分，连忙恭声应道：“是，小人都记下了。”

苏清宴慌乱间瞥见天颜，又觉失礼，赶忙抬首垂眸，避其直视。

恰在此时，御书房的朱门打开，内监王公公缓步走出。

王公公见他态度恭顺，神色稍缓，微一颔首：“进去吧，别让陛下久等。”

谁知下一刻，却听顾北辰慢悠悠地接道：“再不说实话，就拉下去砍了，免得耽误朕就寝。”

“你便是新来的侍卫？”

天子眸色微亮，嘴角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这侍卫，内力不弱。

顾北辰凝视着他，眼底掠过一抹惊艳。

顾北辰目光落在他身上，反倒生出了几分探究的兴致。

殊不知，越是如此，越引得顾北辰注目。

虽说他做公关总监时从无败绩，可即便搞砸了，最多也就是扣点奖金。

正在此时，顾北辰终于开口：“抬起头来。”

三人皆作侍卫打扮，不同的是，前者威风凛凛，后者却是五花大绑，步履踉跄。

他语气转沉，又训诫几句：“皇上仁厚，但我们做下人的，更该多为陛下分忧担待。”

“那……通常会如何处置？”

但眼下这差事，一旦失手，丢的可是性命——就算不死，变成太监那也是万万不能的啊！

顾北辰若有所思：“邺城……是逸王的人。”

“拉下去，砍了。”顾北辰轻描淡写一句，暗桩便被两名侍卫利落押出。

苏清宴心中警铃大作。

他当值这一个月来，陛下明明是一副文弱模样，说话轻声细语，怎么此刻论起生死，竟像闲谈今晚吃什么一般随意？

他抬眼打量苏清宴，见其容色，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顾北辰轻咳一声，语气温和：“王公公，别这么凶。瞧你把人都吓着了。”

他暗下决心：必须想办法公关一下叶萧，这岗是一天也不能多顶了！

“要么杀了，要么阉了，再不济也是下狱候审。”小太监依旧面无表情，仿佛谈论的不是人命。

那被绑之人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之色。

王公公厉声道：“还不从实招来，莫非想尝尝刑具的滋味？”

苏清宴见那人面如死灰、涕泪横流，低声问引路太监：“大人，这位是……？”

苏清宴迈入御书房内，房门应声合上的瞬间，他的心跟着一紧。

殿中寂静，只听得见烛芯偶尔“噼啪”轻响。苏清宴有意收敛气息，几乎融于这片沉静之中。

“暗桩罢了，每月总有几个不知死活的。”小太监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苏清宴低垂着头，即便身为现代人，真到了面见天颜的时刻，也不由心生紧张。

王公公低声唤道：“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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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切换出应对顶级甲方的专业状态——不过是换个场子搞服务，稳住！

王公公将他从头到脚审视一番，缓缓开口：“在宫中当差，安分守己，陛下自然不会亏待。若是吃里扒外……刚才那人，就是下场。”

那暗桩彻底骇住，连求饶都忘了。

“皇上开恩！皇上开恩啊！”

“小人苏清宴，见过王公公。”他微躬其身，执礼恭敬，心中却是一凛：这公公气场强大，言辞老辣，步伐沉稳，显然不是简单角色，恐怕还是个练家子。

他忽而轻笑一声，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家常：“说实话，朕饶你一命。若有半句虚言——五马分尸。”

他略定了定神，方恭敬开口道：“小人苏清宴，参见皇上。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良久不听皇帝叫起，苏清宴膝头发麻，忍不住腹诽：能不能快点让起来？腿都要跪断了。

苏清宴下意识迎上他的目光。一旁的小太监忙用手肘轻撞他，低声提醒：“还不快行礼，这位是王内监。”

檀香清淡，烛影摇曳。御案之后，龙椅上，年轻帝王闲散坐于其位，一身明黄在暖光下更显雍容。

随即两名侍卫押着一个被绑之人踏入御书房。

生死关头，哪还顾得上忠不忠主。暗桩猛地跪直，以头叩地：“皇上饶命！小、小人是邺城派来的！”

“是。”

就在殿门外，正与前来当值的苏清宴撞个正着。

顾北辰懒懒投去一瞥：“这回又是哪家派来的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