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2/2)

“你别瞪我们曾总啊！再瞪把你眼睛挖出来！”赵君澜指着王家明鼻子说：“你再瞪一个试试！”说完假装拍了拍嘴：“嗐，嘴没把门的，逗你呢！不挖你眼珠子！”

曾不野也不说话，径直向前走，员工再想拦，赵君澜已经隔在了中间：“滚蛋！”

“倒也不用这么大阵仗，我自己够用。”

徐远行就敞开了点：嘎巴菜、油条、果蓖双鸡蛋，干的、稀的、黏糊的，通通招呼上。吃么，就要吃尽兴。直到现在，他还能为一口吃的开个几百上千公里，这个兴致，大概也会持续到死。

他出言不逊，王家明仍要佯装文明，礼貌地问：“您是哪位？”

他的鄙夷太过明显，王家明终于看到了他，上下打量。

“熏炉卖了，钱给你爸了。”王家明说：“现在死无对证，你跟我耍无赖呢吧？”

嘎巴菜黏糊，天津小伙子强烈建议让曾不野配大饼卷圈吃，倘若肚子还有地方，再来个浆子冲鸡蛋。在小伙子眼中，野菜姐这身板，能吃完一样就算厉害。曾不野却让他睁大他的“天津之眼”，看她把那些统统吃掉，最后还加了份糖果子。小伙子惊掉下巴：“可没人说野菜姐这饭量这么可观啊！”

“法律还说要欠债还钱呢！”赵君澜说：“那你怎么他妈不还呢？你装xx什么好人呢？好人骗人钱？傻逼！xxxx！”曾不野听着赵君澜要骂出花来，心想赵哥平时让着我呢！

这当然是法治社会，她从除夕回来以后跟王家明要账就不动气了，她一般到了就问王家明有没有钱，没有她就坐那不动。王家明动气要骂她，她就报警。

她没对徐远行和赵君澜提前介绍王家明任何一句，也没有为自己曾经的无知而辩解羞愧。

王家明脸色不好看，他躲了两个多月，本想今天迅速开个会，没想到曾不野却堵上了门。

徐远行为了让他看清自己，摘下墨镜，朝他走了两步。眉毛拧起，不屑地但又不失礼貌地说：“看你大爷。”

烟袋斜街

“要账。”曾不野答。

作者有话说：

曾不野说。

徐远行打量那个男人。说实话，曾不野真不瞎，那王家明随便站在哪，都是一个出众的人。白面书生、唇红齿白，桃花眼见人先笑三分。徐远行撇撇嘴，就这样，她还说她自己对别人的相貌很模糊呢！要是模糊，趺纯瓷掀拥模。<

徐远行主张文明要账。他对曾不野说：“曾总放心，这里我们守着。”赵君澜搬椅子坐到公司门口，徐远行坐在王家明办公室门口。公司门口经过的人问，赵君澜就说这家公司老板骗了我朋友钱不还，他没跟你们借钱吧？你们别借他啊！小心卷款跑路！

想吃什么东西就能吃到什么东西，那样的幸福感也不会终生都有。曾焐钦到了生命最后几个月，时常想吃某样东西。曾不野给他找来，他却只能吃一两口。有时能吃口，曾不野就很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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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人都看着他们。

徐远行喜欢跟食欲好的曾不野一起吃饭。在内蒙古的时候，有幸赶上过她食欲好的几天，吃饭不算快，动作也干净，但那东西到她嘴里就是看着香。这顿早点他也吃得舒畅，好像很久很久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王家明被辱骂，瞪向曾不野：“你把他们弄走！这是什么下三滥！”

吃过饭，大部队算是解散了，解散也很快，上了车就走，没有多余的寒暄。小扁豆也跟着父母回北京，因为她要去参加一个少儿体能比赛。走之前让曾不野答应她，如果她拿第一，曾不野要请她吃饭。曾不野郑重答应了她。这次分别小扁豆没哭，小孩子也有直觉，她觉得这次野菜姨不会彻底消失了。

“法律不允许暴力催收。”王家明看着曾不野说：“我说了，有钱就给你。你不要搞这样的手段，这对你没好处。”

曾不野觉得这次来要账要出了历史新高度，有了新乐趣。她独来独往惯了，没想到凑个“团伙”要账这么好玩。王家明从前很像个人，个别时候撒泼耍混也是会的。怎么今天看到徐远行和赵君澜就有点害怕了呢？

“那走呗。”

其实这半年多她的情况已经好转，王家明骗走她的那些钱在她看来不过是仨瓜俩枣，但她偏不肯让王家明好过。她这样做不是因为她放不下，只是因为不想让坏人过舒坦。

小扁豆学曾不野说话：“多来！”

到了王家明公司楼下的时候，曾不野看到他楼下的树已经秃了。就连他楼下的树叶都不肯为他多留几天。她早已是这个小办公楼的熟客，她来要过父亲的东西、要过她被他骗走的钱，大打出手过，也在这栋楼后面的停车场里，坐在车里失声痛哭过。报警过，也取证过。别人笑她疯癫，也觉得她可怜。

所以食欲在的时候她不克制自己，她知道那是她的身体语言。她的身体比她的心更懂自己，那是最原始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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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徐远行问。

期间曾不野接到电话，对方说王家明回来了。曾不野说行，那我过去一趟。

那些日子要将她的心血耗尽了。

“看不出来是吧？”徐远行抱起肩膀，一屁股坐到旁边的会议桌上：“曾总请的催债公司。”

他和徐远行都戴着墨镜，看不出表情，但看着都不太像好人，也就不敢多拦。曾不野知道王家明办公室在哪，简直轻车熟路推开了他的门。

他们当然知道曾不野，但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带着“社会人”来。这三人进门后各自找位置，曾不野拉了把椅子坐着，另两个男人随便找地方一站。

“要账？”赵君澜眼睛亮了：“要账！”伸手指指后面的几个小伙子：“这些人一起凑数帮你要账行吗？”

口腹之欲是人类最容易满足的欲望。

这个男人不能开口，太烂了。

徐远行坐在王家明办公室门口，有员工找王家明签字，他就说：“小心他搞诈骗，把你们也连累进去。”

这一天，他们剩下少数的人沿着海河，一座桥一座桥地走。金秋的海河，津门的岁月。

到了王家明的小公司门口，一个在加班的员工看到曾不野，忙起身迎上前，对她说王总在开会，让她等会儿。态度如此谦卑，足可见曾不野曾驯化他们多久，或是说曾经闹得有多大。

徐远行实在忍不住，哧了一声。

“不不不，我陪你去。”赵君澜说：“我可太喜欢要账了。”

“两件事：第一，过去两个月的钱该打了；第二，我爸爸那件掐丝珐琅的熏炉你立马给我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