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2)

明暄三年，春和景明之日，二人复至北渊。

夜色渐浓，窗外细雪零落，屋内暖意融融，烛火摇曳生姿，光影交错之间，满是旖旎缱绻之色。

穆翎尚在细细思忖此话何意，却觉眼前景致陡然一转，整个人已被崔羌单手揽入怀中，紧接着便被抛落在里间的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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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谢家突遭变故，因私盐一案被抄家，谢如意因逃婚私自出走，阴差阳错躲过一劫。待她听闻家族覆灭的噩耗时，人尚在外漂泊，归家不得。

崔羌微微颔首，“子峰，师兄此番是来向你辞行的，下次回来，许是几年之后了。”

穆翎心下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挣扎起身，然而未等他有所动作，崔羌已俯身而下，温热的唇瞬间覆上来，将他未出口的话语悉数堵回。

此刻，客栈内灯火摇曳，谢如意在伙计间自如穿梭，大大咧咧地张罗安排诸事。她抬眸间，瞥见崔羌二人进门，眼眸骤然一亮，忙不迭快步迎上前来，“可是崔公子与禾公子？”

街头巷尾皆是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穆翎被他看得莫名打了个寒颤，心下暗忖莫不是自己真不适合撒娇？便又试探着唤了一声，“好夫君？”

“那日与禾公子于醉月楼分别后，便再没机会见到二位，今日得以重逢，如意心中实在欣慰。”

崔羌侧目深深望向他，原本深邃的眼眸瞬间柔和似水，尽是温柔，他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轻笑，那话语虽轻，却被身侧的薛子峰一字一句听了个真切——

刹那间，屋内静谧无声。片刻后，崔羌低沉暗哑的声音淡淡响起，“小翎今日怕是无暇看书了。”

“你说人死之后，当真能化蝶吗？”

二人将视线从眼前湖面收回，继续往前行。

然他依旧目不斜视，只记仇道，“当初你便是用这般言语哄骗我来北渊的。”

“等……等等！”

尾音一落，崔羌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双眸变得幽深晦暗，紧紧盯着眼前之人。

“唔……”穆翎晕晕乎乎之间，便也放弃了抵抗，沉沦在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之中。

故心虚归心虚，他应该要的脸可以半分不要，“那今夜在下自荐枕席，为小翎赔罪，可好？”

崔羌唇角噙着一抹浅笑，跟在穆翎身后，不时抬手为他挡开拥挤人潮。

穆翎宛如从画中走来。

又一年春归，素雪辞枝，新绿悄绽，唯皇城繁华喧嚣，岁岁如常。

宫廷内的长廊曲折蜿蜒，薛子峰负手而立，等候在长廊的一端，见崔羌前来，轻唤道，“师兄。”

薛子峰笑问道，“没了兵权，师兄日后作何打算？”

一番交谈，方知谢如意此番前来，是为替父赔罪，故于北渊重兴盐业，造福百姓，以赎前愆。

那座戏台兀自立在原处，上次唱得是霸王别姬，此番赶上得却是梁山伯与祝英台。

好，“把书还我吧，我尚未看完呢，求求你了，夫君。”

“旁人我不知晓，可相爱之人，魂魄必会化作蝴蝶，比翼双飞，恰似百年之后，你我二人。”崔羌凑近他耳畔，轻声低语，温热气息撩过，穆翎面上瞬间泛起丝丝红晕。

谢如意生于官宦之家，照常理，该在深闺安心研习琴棋书画，做个温婉闺秀，可她生性洒脱不羁，偏行事作风与男子无异，整日风风火火地流连于风月场所。

穆翎闻言轻轻点头。

“此处盐湖一如既往，每遇晴日，湖面仿若明镜，似仙境般。”

往昔回忆猛地袭来，崔羌心下有些发虚，虽说当初目的不纯，可所言所语，也算是出自真心，如今也确如前言，同心爱之人共赏美景呢。

半月时光，二人在皇城倒也逍遥自在。

“小翎在想什么？”

穆翎轻声一哼，“想得美。”

“自是和我家小翎，踏遍山川河海，游历烟火人间，同赏日升月落，共赴岁月悠长呐。”

戌时，二人于城中客栈落脚，却遇一南源口音的女子，仔细一瞧竟是谢大小姐。

是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崔羌带着穆翎一同进宫。

崔羌正欲开口，恰于此时，风过处，檐下铜铃清响，卷着地上的碎叶悠悠扬扬。回廊深处，一抹身影渐近，似寒枝著花，为这霜冷宫廷添一抹幽色，无端叫人凝眸。

他身着一袭竹青衣裳，衣袂轻拂，日光从雕花窗棂漏下光影，星星点点地洒落在他雪白面庞之上，更衬得他眉眼如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