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2)

“我叫言未迟，语言的言，未来的未，不迟的迟，比若若大了三岁，今年二十八。”

没人站在他这边。

顾奶奶握着言未迟的手，褶皱堆满了脸，轻声问：“老太婆我没几岁好活啦，未迟啊，我两个孙女，阿芷结了婚又离婚，老太婆我心疼。阿若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你是第一个她说喜欢的人，老太婆我不希望阿若看错眼也跟她姐姐一样吃苦头呀……未迟啊，你是真的喜欢我们家阿若吗？阿若是个女孩子，你要和她好，也生不了孩子，你家里也怕有怨气啊……”

然而她是笑着的，笑容与锁骨上的蓝宝石项链交相辉映。

老太太的手有些凉，因为年纪大了，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秀美形状的手已经几乎只被一层皮盖着。顾若是这一辈最小的孩子，老太太整整比顾若大了六十二岁，平时精神头都还不错，只有这个时候才能感觉出来，她真的是一个耄耋之年的老太太了，她对小辈的爱护，半点做不了假。

言未迟太高，顾奶奶够不着，言未迟就主动弯下身子，用h市方言和顾奶奶聊天。

“伯父好，伯母好，奶奶好。”言未迟相当上道，一个个喊人，带来的礼物放在一边。

不管怎么样，他绝对不愿意在邻居里传出“不顾祖宗苛待老母家暴妻女”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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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若实在坐不住，倒了杯温水送到老太太面前服侍老太太喝下，冷冷睨着顾父：“你看我成天在你面前晃悠估计也挺不爽的，得，我自己买房搬出去，不碍您老人家的眼。奶奶就跟着我一起出去住，省得你嫌奶奶迷信唠叨。”

他活了五十多年，居然罕见地感受到了什么叫“茫然”，什么又叫“众叛亲离”。

他从没如现在这一刻那样，深深感受到无力，他以为顾若还是那个要依靠家里、不经事的女孩，但实际上他早就失去掌控一切的能力了。

“外婆那一辈是h市人，我小时候跟着爸妈住在s市，外婆教了我怎么说h市话。”

“好孩子，长得真高，阿若小时候也说要长得高高的……”

她们不是在开玩笑，她们正在付诸行动。

顾父见三个女人神情各异，却一致对“外”，才终于意识到大势已去，这间屋子里没人站在他这边。

“若若现在这样也很好。”

三天之后，言未迟登门。她穿了一身风格偏向正式的连衣裙，脚上又蹬着一双高跟鞋，身高已经在南方可算是傲视群雄，气场更是凛然，难以靠近。

“是呢，我也退休了，该回娘家看看了。爸妈这段时间身体好像也不好，日子你自己过吧，我看若若找的对象不错，比阿芷的好，比你强。妈我会照顾，用不着你操心。你也别和我说什么香火不香火，我是外嫁女，可谈不上这个。”继顾若之后，顾母也毫不留情地补刀。她和顾父能相处这么多年，也不是一点情分没有，可那点情分也在琐碎的日子里消磨光了。

，顾若顾芷两家住得近，虽然分了家，其实也不生分。顾芷离婚后拿到了孩子的抚养权，干脆利落就把孩子改姓了顾，顾若放假不忙时还经常串门逗孩子。

顾若呼吸一窒，静静等着言未迟回答。

一问一答，融洽无比，别人根本插不进嘴，让顾若有点郁闷到底谁才是顾奶奶的孙女。

“哎哟，你会用h市话，是哪里人呀？”

他瞪大了眼跌坐下去，手指触摸到有些冰凉的碗壁。他听到自己艰涩地说：“那……行吧，让顾若的……来家里吃个饭，见一见吧。”

顾若和顾父怎么也相处了那么多年，也算彼此知根知底。顾若平时绝不会阴阳怪气别人，可真要张嘴，顾父的痛脚那是一扎一个准。

做惯了大家长的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顾父感觉憋屈得要死，他不算矮，但硬生生被言未迟比了下去，一个女人，怎么长得这么高！

“好孩子，叫什么呀？今年几岁了呀？”

而顾若已经打开手机，开始搜索h市的楼盘，一个个打开展示给老太太看：“奶奶，你觉得这个怎么样？离山上不远，想管茶叶地也好，上坟也方便。还有这个……”

而顾母则给顾若舅舅打了电话：“哥，家里最近怎么样？我可能要过来住两天，顺便帮妈干点活……”

老太太是真被气狠了，一句话说得极慢，说完了，又不住喘气。

与顾父的不爽不同，顾奶奶眯着眼仰着头仔细端详言未迟，笑呵呵的：“好高的姑娘，一看就是好样貌的孩子，来让奶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