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节(2/2)

顾茵眨了眨眼，作为同源的世界树，她大致能够感知到这份衰亡，以及它影响的无数世界。

“除非世界树实在无力承担，才会有新种子诞生的机会，这个时候，每个尚存世界的每一颗种子，都会被赋予资格。”

青翠从她的脚下蔓延，也自树木的枝干蔓延自叶脉之上，但它并非哺育，而是掠夺。

“你的世界和你都足够特别。”晨曦之主道，“你的世界是世界树最后一个诞生的世界，祂那个时候已经没有任何力量，给世界的底色加上超凡和文明的种子，只能任由那个世界发展。”

世界是叶片，神明为果实。

晨曦之主的人性，在此时此刻是大于神性的。

世界在逐渐死去。

顾茵问道：“就算是我自己，我在最开始也没有任何特别，你们为什么在几十亿人之中选择了我？”

“你希望我帮你记录？”

“奇迹是唯一一个无法被世界树赋予的权柄，它诞生自一个文明的底色，和这个文明诞生的人从未暗淡过，并永远追寻的希望……”

“是的。”晨曦之主说道：“我，还有许多和我同样处境的世界，用我们能截取到的一点点世界树之力，制作了一份资格，只是投放的时候出现了一点失误，我们用来给种子成长的资粮，不知道为什么和种子分开了。”

“世界之灵。”顾茵不需要回忆就能想到是什么，那个莫名给了她未来与新生的od库，她回望向晨曦的神明，“你们制作了它？”

以此留存的养分，祂打算用来生长新的枝芽。

“过去、现在、将来，只要你在一个时刻得到了奇迹的权柄，那‘世界之灵’无论如何，都会出现在你的手中。”

世界树想用祂同化和感染的无数工蜂以及兵蚁，来侵袭并剪除祂不需要的世界。

“还有我们能联络上的所有超凡个体，他们献出了穷奇之血，吸血鬼的心脏，天使的神圣和机械的知性……”

而死去的世界，被沉淀在世界树根部的分解者们拆解，成为养料。

“我们是探查深渊的前哨，是注定灭亡的堡垒，是身后无尽世界的守护神。”她一字一顿地缓缓道，“也是……世界树的叛徒。”

“……如果可以的话。”晨曦之主的表情在光辉之下模糊不清，但顾茵能感觉到，她的神情透着哀伤与落寞。

被瘴气污染的神，将成为世界树清洗世界的“工蜂”，亦或者“兵蚁”。

晨曦之主用朦胧的面部转向顾茵，光芒在她的脸上，像一层纱，她轻声道：“你在外界，听到的这个世界，叫什么名字？”

“晨曦世界。”顾茵道。

“那为什么是我？”顾茵皱眉道，“我不认为我的世界有任何特殊，科技并不算最发达，也没有任何超凡力量。”

“你知道吗，在一些德鲁伊的传承之中，他们会使用‘先行警报’这样的技术。”晨曦之主叹息着说，“用更脆弱、抗病性更低的个体混杂在正常的个体之中，正常种植，但一旦有什么情况发生，这些用来观测的，被标记过的个体，就会更快的死亡。”

“我们无法，也无权干涉祂的决定。”承托顾茵的双手渐渐凝实，在记忆的深处传来叹息，温和的光晕浮现，成为一个隐约的人形，“按照我成为神明时得知的一切，正常的流程应该是将死的世界树将所有养分都用来凝聚种子，帮助种子最快的生根发芽，并逐渐接管那些世界。”

“它和所有自然权柄和种族权柄都不相同，来自于一个世界对一场奇迹的认可，和因这场奇迹所有被改变命运的生灵。”

晨曦之主没有立即回答，她开口陈述另一个话题。

“这是我一直停留在这的使命，太阳与光辉能铭刻光阴。”她轻声道，“您甚至可以在看完我们的历史之后离开这个世界，我们不会因此要求您去做什么……只是，我希望有些牺牲至少能不被遗忘。”

顾茵回想起自己这颗种子的由来，她问道：“我所获得的这颗种子就是资格，对吗？”

到腐烂为止的整个过程，足有成千上百年。

下降，直到落入它扎根于虚空之中的根茎，彻底腐烂，成为它积攒的养分之一。

它是不知多少世界渴求奇迹的造物，它将永远追寻那份最大的奇迹，和将奇迹带来的人。

“居然是我的名？”晨曦之主显得有点惊讶，她随后道，“这个世界的名字，叫前哨站。”

“来自科技世界的道具，来自仙侠世界的功法，来自魔法世界的法术，还有植物世界的各类植物……”

世界树在拒绝死亡，祂想要重新生长的代价，就是祂所哺育的无数世界。

“和我们同样的，许多不想被世界树化为资粮的世界，都拿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制作了你所见到的‘世界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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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应该有它。”晨曦为名的神极致温柔的说道，“它会以你最能理解和接受的方式存在。”

“最初的我们满怀信心，以为将‘世界之灵’送走，之后依靠自身可以撑过世界树死去再新生的整个过程……”散发着光芒的人影走到顾茵身边，晨曦之主看向新生的世界树，“但我们没能阻止世界的衰亡和文明的落幕。”

“但你们在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存在之下，自己出现了文明，这是一个奇迹。”晨曦之主看向顾茵，“我们寻求的就是这样的奇迹。”

顾茵站在世界的分界线上，一只手托着她的手，以自身为锚定，让顾茵再次见证了一场漫长而又浩大的死亡。

“我们就是这样的世界，比正常的世界距离世界树更近，能最先察觉到世界的崩溃和树木的死去，并为此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