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好多粮食！”

没眼看，就这还做土匪？打家劫舍劫富济贫？啧，还不如村口的小混混呢，还好没跟着他们一起冲，不然脸得丢到天上去。

也不知道阿耿脑补了什么，总之与他的雄心壮志相比，沉川只觉心梗，心梗之余又语塞不已，如鲠在喉。

一行人连忙簇拥着沉川往山里走，边走还边计划着下一票要如何如何筹备，要哪般哪般动手，然后畅想得手后要怎样怎样大鱼大肉。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阿耿才站稳，倏地转头，怒视罪魁祸首：峰子。

沉默一瞬，沉川看着阿耿，幽幽道：“……鼻血要进嘴了。”

除了沉川外，山寨还有一个二当家一个三当家，目前都不在寨子里。

从一行人滔滔不绝的豪言壮语中，沉川艰难拼凑出当前处境：

“大哥等着，看我震慑他们！”

这古代当土匪的门槛这么低的吗？不对，这确定是落草为寇不是石壕吏之土匪抓壮丁？难不成抡着拐杖打家劫舍吗……画面过于逆天，沉川不敢想。

他们脚下是居州地界的一座荒山，老鸦山，而老鸦山众人并不是居州人士，而是沉川这副身体的原主人，从居州以北的各个州府县“拔刀相助”救下来，然后跟着沉川，一路来到居州，并决定在居州落草为寇的。

“大哥，这回是我们大意了，下一票，下一票肯定开张！咳咳！”阿耿顶着满脸淤青，保证似的往胸口一拍，没收住力，拍得自己咳嗽不止。

原来是峰子冲太急，一个滑铲摔了一跟头，好巧不巧一脚踹阿耿屁股上，在上面留下一个漆黑的脚印。

阿耿抬袖子一揩，脸上顿时横拉开两道鼻血，他却没察觉，看看袖子，咧着嘴笑了：“嗨呀，嘴皮子都给我冻麻了，没感觉出来哈哈！”

小弟们紧随其后，凶神恶煞冲了出去。

“来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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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守没多久，打劫目标出现：五个家丁押运着一辆马车，马车上塞满粮袋，一个个鼓鼓囊囊的都是粮食。

“对对对，天晚了，先回寨子吃饭！”

问题很快有了答案：只见阿耿愤愤瞪了峰子一眼，终于动手了，然后……被打劫的家丁们一抡膀子，邦邦两下，阿耿当即被干翻在地，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沉川：“……”就没有新鲜词吗？

——话说一半，只觉屁股遭受一记重击，整个人控制不住往前扑腾几步，好悬没给对面行个大礼。

沉川扶额，这也太不靠谱了吧！这十几人真能劫成功？

还有那几个，佝偻着腰背，拄着拐杖还颤颤巍巍的老翁老妇，也是土匪？

“呔！”

小弟们望着这一整车粮食，一张张冻得乌青的脸红润起来，激动地互相使眼色，彼此眼中的兴奋和蠢蠢欲动遮都遮不住。

“就是就是，大哥你看着吧，我们指定行！”其余人连连点头附和，眼巴巴望着沉川，又羞愧又满心壮志。

大获全胜的家丁深谙穷寇莫追的道理，猖狂笑了几声，赶着马车走了。等他们走得不见人影，没有回来的迹象，阿耿才又带着人鬼鬼祟祟绕了回来。

“吃完再继续！”

阿耿不忘将山寨名头打出去：“你们是哪家的？没听过我老鸦山的名头？道上的规矩懂——你大爷！”

他真的很饿，饿得烧心，深刻怀疑就是原身饿死了他才穿进这具尸体里的。如果再不吃饭，他恐怕不得不再穿一次。

沉川跟在后面，心绪复杂地抿着嘴，不搭话。疑似痴人说梦呢。

等不及粮车靠近，阿耿几下蹿出身，雄赳赳气昂昂往官道一站，与五个家丁打了个照面。

沉川傻眼了，这就是你们说的寨子？！那枯树枝搭起来、高度不到人肩膀、乱七八糟四处坐落的木棚，是寨子？！既不能防风遮雨，又不能阻挡飞禽走兽，不知道能起什么作用的，寨子？！

见状，众小弟一拥而上，手脚并用、毫无章法，然而不过片刻，就被打得落荒而逃。

沉川长呼一口气，抬眼望苍天，这突如其来的语塞，不亚于一记重锤。

或许是沉川神色过于精彩，阿耿顶着两杠鼻血冒头，“大哥别灰心，虽然咱刚安营扎寨，还没来得及打出老鸦山的名气，但有大哥和二哥三哥的带领，不出几年，弟兄们指定能称霸居州！”

！

沉川：“……牛逼。”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阿耿：“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更难绷的是，今天是落草为寇的第三天，一寨子人毫无进项，都在坐吃山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