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节(2/2)

孩童几日未进食十分饥饿，下午闻到了隔壁的米香味，实在没忍住，拿了碗钻过狗洞，趁着厨房无人偷偷舀了粥。

她又抓了一把，这次也是差不多，六分霉粮四份好粮。

更何况那些富户若是有陈粮，大概率不会这样偷偷卖掉。

“大人，求您别追究了，小的们只是想活。”

“那卖粮的真的是好人，一斗粮只收我们十文钱……比平时的价格还少呢！”

“既然他来村里买了粮，定还有其他人瞧见吧。”

言淡又去问了几户买了粮的人家，均是心虚又害怕的模样。

成人钻过来不大可能，但若是十二岁且瘦骨嶙峋的孩童，勉强能通过。

不过奇怪的是，既然这粮是死者所偷，那按理来说死者头顶应显示偷粮的标注才对。

看来这应当是死者偷粮时过意不去，留下了一点买粮钱。由于并非纯粹的偷窃，所以金手指未显示标注。

“家中还剩些粗面，快放坏了，昨日草民和兄长便先吃了窝头。只是粗面老人家不好克化，所以就让他煮粥吃，没想着竟然出了这个事。”

“那草民便不知了，他是昨日来的村里，卖完粮就走了，没说自己是哪家。”

即便他们说辞都一样，言淡依旧从这奇异态度中察觉出了不同寻常之处。

听到这里，众人皆有些伤感。

太仓粮食案

nbsp;手中粮食有些许已发霉发黄，不过挑出那完好的米粮仔细打量，便能发现这粮食本身颗粒饱满色泽白皙，是品质极好的上等粮。

“没粮就得饿死，卖粮的救了村里人的命。”

“人家的粮食为何要卖给你们？”

女子更急了，她连连摆手，“不是不是，那人是个好人，他叮嘱了，要把发霉的粮食挑出来再吃，是老父不舍得浪费，所以瞒着我们偷偷煮了霉粮，这才吃出了事。昨夜就开始腹泻，大兄照顾了半夜，今日晨间还是撑不住了……”

言淡也不例外，不过片刻伤心之后她又想到，既然养了狗，家中极有可能留有供狗进出的狗洞。

“这粮食是哪买的？”言淡问道。

“家中本来养了条黄狗，名叫蛋黄，上个月不知为何不见了。”说到走失的狗，加上对父亲的担忧，女子的悲伤压过忐忑，终于流下了眼泪，“草民猜是被人偷摸打死吃掉了，可大兄不信，每日分些水装在碗里，怕蛋黄回来没水喝。”

老百姓平日吃得都是粗杂粮食，哪里不晓得这精细粮的珍贵之处，知晓这粮是只有那些达官贵人才能吃到的上等米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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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村民都来买了。”

找女子询问后，她称家中的银钱都已被大兄拿走给其父看病，只留了自己几文钱，都在帕子里包的好好的。

没想着会问得这么细，女子有些说不出来，摇摇头，“草民有些记不清。”

女子陡然间一颤，细声细气地答：“是大户人家不要的粮，这才卖给了我们。”

“这是存放了许久的陈粮，他们身子都金贵，吃这些肯定会坏肚子，就便宜些卖给了我们。”

她这一番言辞蓦然听上去有些在理，不过态度实在是太过奇怪，引得人愈发想探究其中真相。

想到此处，言淡绕回厨房，仔细寻找一番，果然在灶台的盐罐子下发现了两文铜钱。

言淡又问，“你是找哪家买的粮？”

“你们都没吃？”

其父夜间没有听见动静，便错过了最佳救治时间。

这么鬼鬼祟祟卖粮，有些像是偷来的贼赃，所以需得想法子悄悄处理。

“他是什么模样？穿什么衣服？”

他们皆如此求道。

谁知这粥里的米是发了霉的，小孩肠胃本就弱，引起了腹泻呕吐。

商人怕影响粮价，绝不会低价售卖，巴不得百姓们倾家荡产去粮铺买粮。

“这里边这么多发霉的粮食，那卖粮的怕不是想害人！”言淡故作生气的说着，“我定要将他捉拿归案。”

在持续不断的逼问下，这才不得不回答。

官员若是有粮，大概率选择隐瞒或是施粥，要么藏拙，要么搏一个好名声。

死者就住在隔壁，昨日其父不在家，错过了来村中卖粮的人。

言淡点点头，环视四周，瞧见院子右边墙角放了个碗，“碗怎么放在那处？”

她绕着院子走了半圈，果然发现厨房正后方的土墙下边有个小洞。

看上去是好粮坏粮掺和在了一起。

他们怎会不对粮食的来源起疑？

再三询问后，她发觉几户人家对粮食的价格都有些语焉不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