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春多讶重(2/3)

“你不许辞职。我走，你留下。”小钟单刀直入道。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遮掩。她们就在众人侧目之中一前一后回到办公室。他听她说完所有的对策。

“工作非要不可吗？”

方怡还站在原地望她，抱着球无所事事。

这要从哪去找？

大钟早做好准备接受这样的结果。这会还有个小钟等着他回去照顾，他一句废话都不想多讲。可年段领导不希望他决定得如此干脆，硬是东拉西扯留他到家长会开始。领导要在年段大会发表讲话，又将大钟一并捎去会场。

“这是你想好的结果？”

怎样让吃瓜群众迅速忘记刚出锅还新鲜热乎的八卦？

最后的总结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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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我会读，我听得出你哪些话是冲动，哪些是冷静思考过的。”

她将如何定义这段感情的开端、存续与意义？想给他什么名分？

“你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我。说我勾引你，纠缠你，死性不改。你几次拒绝过，没有动心过。当晚的情况是你带我出来，为把话说清楚，彻底了断，结果我得寸进尺，做了越轨的事。我也会写一封检讨交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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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眼手机锁屏的消息和时间，问：“什么时候来的？过来也不说一声。”

小钟听话照做，回到教室就找齐朋友，召开紧急会议，群策群力，想办法将眼前的难关渡过，但是一筹莫展。

明知爱与理智相违背，但仍痛苦而清醒地选择了爱。她那个金鱼小脑瓜想到的事情，他早就更细致地考虑过。只是他失控了。他左右不了自己，能左右他、掌控局面的人是她。她若疯狂，他就随她堕入疯狂的地狱。她若绝情割舍，他就是忧郁潦倒的弃夫。

她去他上课的教室等他。门开着，她就躲在门外悄悄地听，听到最后，他对学生说：“想必你们都听说了关于我的一些事。从下周起，学校会安排其他老师继续上这门课。”

“嗯。”

“好歹一年几个十万，说不要就不要？”小钟不理解他对金钱的淡漠。把金钱看做账户的数字跟浪费粮食一样过分。

p; 方怡努力做出“没关系”的笑容。

至此地步，她原先准备好的一肚子话似不必再说。

什么事情可想而知。

他委婉但坚定地拒绝，“这样的话，你教我怎么好意思说出口？换位思考，站在旁观者的立场，如果我一味推卸责任，甚至联合学校把事情都推给你，这些人会怎么想？他们更愿意相信我们试图掩盖的、举报者说的东西，全是事实。”

这次请他已经是最后通牒。如若他仍不开口，学校在查明真相以前，只好将他暂时停职。

“事情是我做的。既然做了，就该料到有这一天。不要怕输不起，至少我能让你全身而退。”

这才是不得不说的话。

事发以来，大钟被领导请去喝茶已不是第一回。但他始终死守唇关，处分悉听尊便，错误都承认，但是更具体的情况，一句都不愿说，问就是事涉个人隐私不愿透露，弄得几位领导就算情感上偏向他，一心想挽救，最终也爱莫能助。几次三番地请他，与其说是调查情况，不如说是做他的思想工作。只要他愿意松口，学校也会尽力想办法把事情兜下。

偏偏是他。不是一个没有代沟、更能同甘共苦的同龄人。

小钟一垂眸，正想狠狠反驳，但他的一位同事开门进来，看见小钟尬了一刹，而后说，领导让他过去一趟。小钟或许也该一起去。

小钟难以否认他的话，但是——

“笨蛋，还来干什么？”他小声怪道，“一出事就该当机立断不要我。你才应该反过来骂我，从事情里摘干净。”

当然是炮制一个更重磅的。

小钟不禁感慨缘分的奇妙。她的高中真正开始于他出现的那一天。也是从那天起，无序的生活浮现出眉目，有了一个“方向”。她像一根弦，无论离多遥远，最初的一端永远系挂在他。

此后，局促的气氛，稀稀落落的询问和告别，大钟出来，讶异地望见她，带上门。

他却说：“我要是真的冷静，当初就不会想带走你，让你住在家里，现在还在你面前。我没法保证我讲过的气话不会成真。”

是她变贪心了？还是青春时代莽撞的天真，过分柔软的多愁善感，终究会随雨季的结束，凝结成盔甲般严寒的冷气，变成无趣的大人？

当她听见旁观者探寻她们两人的关系，似乎也被纷乱的问题带入自我审视。

小钟走出器材室所在的窄巷，到操场的空旷地带伸了个懒腰，转眼望见向阴的墙面，冰冷的天气褪落大半的绿叶，半青半黄的藤蔓依旧攀援着红砖。她第一次切身体会到季节的改换足教人伤感。她与他在那附近接过吻，从身体感受到彼此的灵魂，差点做了。当时她想的还只是在生命荒唐收尾以前将一切都交给他。

然而，能让他真正挂心的事情本就不多，她是其中一件，钱不是。于是她换了个劝法，“我不忍心看你千夫所指，风光地来，却惨淡地走。而且那样讲也没错，我处心积虑勾引你。”

“要保住你的工作只有这么去讲。”

但走到门口，大钟却要她留下，和同学待在一起。如果后面有其他人再来找，都不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