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走马 第2(2/2)

她松开手指，掌心里安静躺着一块翡翠一样的石头，不规则的石棱是硌手的元凶。

梦中石

视线慢慢聚焦，草稿纸又在视野里逐渐清晰，她仍坐在教室里，数学老师在讲台上强调。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她怕自己这样下去会精神衰弱。

绿色的石头发出幽幽的柔光，充满神秘的气息，吸引人上前细细查看，夏烛双眼被幽绿的光芒填满，只觉得意识开始昏沉，后颈一阵刺痛，是一种晕厥前的征兆。

硬硬的，凉凉的，有些硌手。

“艾草。”夏烛平静地回答，衣服里有爷爷给做的驱蚊香包，艾草、苍术、陈皮，磨成粉，不论春夏秋冬，都戴在身上，那种味道让她安心。

叶理抱着手臂，课桌之间的距离只够一人通过，她就站在那里冷眼盯着夏烛，没有丝毫要放行的趋势。

耳边一直有嗡嗡声，像一只苍蝇绕个不停。

当然比起虚幻的东西，此刻某人就能轻易挡住夏烛的去路。

她还在梦里。

叶理像是游戏npc被触发了对话，皱起好看的鼻子，那句熟悉的嘲讽又从她嘴巴里吐出来。

把石头重新揣进外套口袋，下课铃声适时响起，上午的最后一堂课，老师断然不会拖堂。

穿上外套，从桌上收走几本书，侧着身体穿过课桌之间，有自带饭盒的同学选择留在教室里享用午餐，饭菜的香味真实到让人反胃。

难得今天是个好天气，太阳带着柔和的温度照着大地。四季常青的绿树在微风中闪着叶子，课堂被昏昏欲睡的气氛包裹，老师的讲课声反而显得环境更加安静。

可是翡翠不会发光，更不会悬空。

在夏烛思考的期间，周遭的一切仍旧缓慢发生着，她抬起脚向前迈了一步，当鞋底完整贴住水泥地时，整个世界开始旋转，像镜头长曝光后的效果，直至最后融成一片黑暗。

就好像她是什么突然闯入别人领地的不速之客。

如果不早点回宿舍收拾东西，可能会赶不上回县里的最后一趟车。

梦中梦，这种经历对于一个从记事起就没做过梦的人来说过于离奇，梦境竟然如此真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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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的场景又再次上演。

还有他们的表情，就算距离远，人恍惚，夏烛也能看见两只企鹅一样大张着的嘴，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正对于她的出现表示十二分震惊。

2025年10月31日。

没有任何问题，一切正常。

今天是周五，这周周末双休，她得回家一趟。不管是梦还是石头，都无法阻止夏烛回家的脚步。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直板机，屏幕上跳动着电量不足的信号，以及今天的日期。

黑暗中辨不清方向，也无法得知四周的情况，她不敢轻举妄动，放缓自己的呼吸，试图捕捉任何轻微的动静。

如果日期是确认是否身处梦境的唯一标志，那她应该已经醒了过来。

如果是梦的话是否可以自主结束？

夏烛想把手伸进桌空，摸出手机来确认一下，突然发现自己的左手好像握着什么东西。

夏烛停下脚步的同时四周的人群像被按下了慢速键，所有的吵闹和嬉笑被拉扯变形，太阳白晃晃的没有了温度，装饰品般挂在头顶上。

双眼慢慢适应了漆黑的环境，她察觉到脑袋旁边有什么东西在闪光，僵硬地转动了一下脖子，发现闪光的是一颗悬在半空的绿色石头，看起来像一块翡翠。

如果这次是真的醒了，那就意味着她从梦中带出了一块真实的石头，离奇程度可想而知。但假如她还在梦里，那到底有完没完了。

夏烛只能停下来，面对面对上叶理的眼睛。后者眼皮一压从头到脚将夏烛扫了个遍，从她整齐的刘海到厚重的黑框眼镜，发白的校服外套再到同样老旧的运动鞋。

那是两个无论怎么看都很奇怪的人。

穿得像原始丛林中的野人，身体绿油油一片，右耳一侧都挂着一颗棕色的闪闪发光的珠子，在黑暗中尤其醒目。

使劲集中注意力，苍蝇开始讲起降幂公式。

她家住在离市区两百公里外的乡镇上，回家的话，要转一次大巴，一次私人面包车，下了车还得步行半小时才能到家。

夏烛想要做个友好且“我跟你们一样不解”的表情，但她实在没力气了，闭眼之前看见两人正表情夸张地向她跑来。

把绿色石头重新握紧，仔细感受那种它的冰凉和突起，她的呼吸规律，心跳也正常。往左转头透过窗户还能看到楼下的操场，上体育课的学生像一只只蚂蚁，在圆弧的轨道上一圈圈地跑着，从她的角度看上去就好像在进行某种科学实验，用以证明这类物种的智慧和认知维度。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才发现这个空间内还有另外两人的存在，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好臭啊夏烛，你身上到底是什么味。”

现在正发生的一切似乎有无尽循环的趋势，这让夏烛有些不安。

从课堂上醒来却进入了另一个梦。

她不打算去食堂准备先回女生宿舍。

可是现在是冬天应该没有苍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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