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她与那女孩如此亲昵，倒是半点没有侍女的样子。

唐苡觉得自己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她看着那姑娘的眼睛，跃动的火光映入漆黑的瞳孔，像是五彩斑斓地黑色宝石。

乌黑的头发盘在脑后做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没有过多的钗环首饰，只插了一根雕了花纹的骨簪。

唐苡依旧不语。

这一次，她终于抓到了阳光。

好甜。

在北萧，雕花的骨簪是皇族才能用的装饰物，唐苡即使是在狱中也能听闻到外界的一些风声，这姑娘看起来装扮平平无奇，但身份绝不简单。

“你傻吧？”女孩弹了一下小满的脑壳，“她刚刚哭的时候不是出声了吗，怎么会是哑巴呢？”

她死死摁着那人的脖子，掌心下的动脉拼命鼓动，鲜血奔腾而过，流下滚烫的触感，她能很明显的感受到一条鲜活的生命正在她的手下快速流逝。

唐苡没有说话。

是什么？

唐苡被他撞开，瘫坐在地上看着男人濒死挣扎的模样，方觉后怕。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你这贱奴，你知道这可是……”

“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女孩又道，“犯了错的宫人才会被关到这里，你是谁？犯了什么错？”

泪水如洪水涌出眼眶，就好像是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差点就杀人了一般，唐苡剧烈地颤抖着呜咽出声，伸出手与试图去抓住那道近在咫尺的阳光。

她只抓到了一片柔软地衣角。

“小姐，她把你的鞋弄脏了！这可是皇上亲自给你寻来的锦靴，你看这上头的花纹，说是全天下也只有这一双，就这么被这个贱奴糟蹋了，要我说，就应该把她拖出去打死！”

你抢了我的饼！

“老师，老师。”

“诶，你干什么！”

在这终年不见天日的地牢中，进来的都是活生生的人，出去的都是森森白骨。

“哦……”小满有些委屈的点点头，又缩了回去，没过一会儿似乎又有些不甘心的探了出来。

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年纪并不大，还有些婴儿肥，漆黑的瞳孔盯着自己，像是一只好奇的小奶猫。

唐苡听见那阳光如是说，莫大的恐惧慢慢退去，她紧紧抓着女孩的手臂，终于慢慢找回了自己的神智，泪眼朦胧间，女孩的形象再次清晰——

“小姐，她好像是个哑巴哦。”那位被称作小满的侍女趴在女孩的肩头神秘兮兮地小声说了句。

鲜活，漂亮。

她是被剩下的那一个。

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臂，用力想要将她的手扯开，唐苡只是死死抓住不放。

“小满，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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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可这四个字却像是一剂良药，满身的剧痛竟都奇迹般的缓解了不少。

;她也记不清了。

你为什么要抢我的饼！

“小姐，她这……”

唐苡瞪大眼睛，半张着嘴，面目狰狞。

却还是有人，要抢她的饼！

你该死！你为什么不去死！

她有些费力的睁开眼睛，恰好也看到那姑娘正小心翼翼地蹲下来，她身边的侍女举了个火把，借着火光，唐苡隐约能看清那姑娘的面容。

剧烈的撞击令她五脏六腑都似乎移了位，浓重的血腥味冲入肺里，像是有几十根银针从她的四肢扎进去，撕心裂肺的疼。

她已经一无所有！

有一道声音由远及近，那声音压的很低，拖的稍有些长，像是在呼唤着什么。传到唐苡的耳朵里，却如同潮湿闷热的夏日里一桶冰水当头浇下，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

手上紧绷的布料逐渐松垮，那人似乎是顺着自己的力道蹲了下来，一丝梅香萦绕鼻尖，一丝温热贴上自己的手腕，唐苡压抑地哭着，下意识的再一抓。

她终于控制不住，身子向外一倾，“哇”的一声呕出一大口血来，意识低迷中却听到“啊”地一声，随后是一个丫头焦急无比的关心。

她转身连滚带爬的想要逃跑，没逃两步又撞在了木栏上。

她的目光看向自己，如同一道阳光照在糜烂的堤坝上，本就摇摇欲坠的沙土石块瞬间溃散。

手下的力道一松，那老人便如同得了水的鱼一般猛的一挣，翻身在地一面不住的干呕一面剧烈地喘息。

“你别怕，没事的，我不会怪你，也不会打你。”

老人已经口吐白沫，唐苡却越发因为兴奋而颤抖。

“没事。”

“你……你是不是很难受呀？”她温和的笑着，小心翼翼地开口，“现在有觉得好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