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为饲 第28(2/2)
算一下，还真是到了行经之期。
听魏伯修这么一说，姑布晚的肚子忽然间隐隐作痛发酸起来了，揉一柔，肚子鼓鼓的，似有胀气。
“不是奇人也活不到现在了。”姑布晚一派天真地笑了，“我得了陛下的宠爱，日子也增胜了
魏伯修的余光一直留意着姑布晚的举动，本以为她不会退缩太多，谁想她一退再退，竟退到了自己余光以外的地方，棱棱挣挣，孤孤零零的，顿时觉得好笑，又有些心疼了，他在文武官勒住马头，轮眼扫视地上的人员后，用洪亮清楚的声音，攒一攒眉对众人说道：“孤今次南下，一时大意，误入敌人陷阱之中，险些命亏南方，幸亏美人救驾及时，孤才得保全性命，南征成功。有一腔忠义的美人生于汉地，四海苍生幸甚，社稷幸甚。”
可是不管怎么说，不少人心里都以为这不过是无趣之人随口胡说的，但如今魏伯修在万众面前证明了此事，便说明此事是千真万确。
知道骗人还要拆穿叫人尴尬！姑布晚翻了个目睛，下起了逐客令：“陛下刚回宫就到昭阳殿来似乎有所不妥。”
“小心。”魏伯修捉住姑布晚的手肘，“有人在前面。”
“溜之乎也……就当卿卿是条锦鲤吧。”魏伯修吻上姑布晚的鬓角，“卿卿救驾有功，抗击匈奴有功，当然可以接受跪拜，今次卿卿绝不会再受骂了。”
服软完在心里嘀咕：他是君王，颜甲说庚齿一样她也奈何不了他了。
回长安城的当日蓝天碧云，晴光灿灿，城内鼓声震震，百姓以及文武官员衣裳楚楚跪迎君王归来，齐声高呼的万岁震耳欲聋，魏伯修骑着高头大马，居高临下接受着万人的敬仰。
，上不欠官粮，下不欠私债，没什么不好的。”
“这有点难。”姑布晚说了几句正经话，鼻头微微皱了一下，心里祈祷车轮滚得慢一些，马儿跑得缓一些，“比登天还难了，而且我这人得了夸奖后心是愈满，志是愈骄，被人骂几句反而会安分守己，本本分分，嘿嘿，罢了，反正不管怎么骂，都不耽误我吃喝玩乐。”
“卿卿方才后面想说什么？”魏伯修这才高兴了，愿意听一听后半截话。
话音刚落，众嫔妃率宫女，婷婷袅袅地走到魏伯修面前，盈盈地拜了下去，嘴里喊道：“陛下万岁，美人千岁。”
魏伯修听了这话，脸色极差，咬牙切齿，逐字逐字道：“是九岁零八个月又十八天。”
“不要。”魏伯修一反常态，拒绝了姑布晚的邀请，“孤方才掐指一算，卿卿的癸水今晚便至，孤可不想洗个鸳鸯浴洗出一身火还不得浇灭干净。”
原来得人尊敬奉承，内心是如此激昂澎湃，心情是那样美妙啊，怪不得这世道里人人争做英雄豪杰。
“起来吧。”魏伯修没情没绪，看了跪在地上的嫔妃宫女一眼后，随口寻了个理由，让她们回到东宫去了。
昭阳殿内的陈设如常，没有变化，不过时隔太久才来，姑布晚有些恍惚，犹觉自己在梦中。
所以在魏伯修话音一落，街市数里无音，只见扣在腔子里的头颅左右攒动不住，目光里即是惊喜又是疑惑，他们怕会错了君意，落得个杀头之罪，个个做声不出，生怕说错了话。
这一笑，当真是娇怯怯一团俊俏，抱一抱闷都消，魏伯修喜得嘴角上扬不住，勃勃的春兴挡不住，是以当夜投宿时，姑布晚喜变做羞，羞又变做恼，两人合着一副肠子似的，云雨连连，受尽了无限的风波。
“九岁。”魏伯修态度坚决。
进城的时候两匹马齐头并进，进城后，姑布晚有意拉扯手中的马辔，让马儿走得慢一些，每步都慢一些，很快就落了魏伯修一大截，两匹马变成了头衔尾而行。
回到宫殿，姑布晚还沉浸在美人千岁高呼之中，一路上失魂失魄，身如轻叶而行，没有一丝注意力，刚趋入西宫，险些就把早在宫殿里恭候御驾的嫔妃给撞倒了。
的美人。”姑布晚捂着受敲的脑袋道，“陛下回城声势浩大，百姓跪迎，百官亦跪迎，我到时候就不与陛下一同下马车了，他们也不乐意跪我。”
姑布晚纳闷着要不要替虞嫣缓颊，宫殿里本就沉闷，又幽静东宫三个月，不能与人通语，不能外出吹风，没病也关出毛病来了，她虽做错了事，但并不恶毒要置她于死地，小作惩罚便足够了。
“左右差不到四个月……”姑布晚汗然，烦恼魏伯修从何时变成这般钻牛角尖了。
儿郎的声音一出，魏伯修眉眼有喜色，百官百姓见状，深呼吸一口气后，随即也跟声道：“美人千岁，美人千岁。”
静默片刻后，忽一儿郎用稚嫩的声音，含糊不清高呼美人千岁：“美……美人千岁哦。”
他愿意听，姑布晚却不乐意说了。
姑布晚如何救驾的事情，在长安城里被说得天花乱坠，有的人似亲眼见过那场面似的，急不可待，把所知道的一切说与人听。
姑布晚投降服软：“好好好，就是九岁。”
在一句句美人千岁的喊声下，姑布晚脸上的丧色一扫而空，正如她前先自己所说的，心是愈满，志是愈骄，背部如遭雷击，一下子挺得比魏伯修还要直。
姑布晚愣了一下，虞嫣的身份地位比她高，理应不用行跪礼，但来相迎的几个嫔妃，皆对自己行礼，她眼睛一转想找到虞嫣的身影，却是没找到，转头想问魏伯修，才想起来虞嫣已经降为良人，幽静东宫了。
“骗人。”魏伯修一眼看穿，“想来不是什么好话，不听也罢。”
姑布晚亦坐在高头大马上，不点铅华，身披战甲，面对万人的跪拜，她有些不知所措，听着声响，兜头觉得沉闷，一双眼神儿乱瞟个不住，不魏伯修那样坦然自若，威风凛凛。
“妥不妥由孤说了算。”魏伯修指着窗外的天色，冷声道，“这种时辰，叫孤把大臣召见进宫殿来商讨政事，那才是不妥。”
纳闷着，人已到了昭阳殿内。
不管姑布晚怎么祈祷，车轮还是滚到了长安城里。
“卿卿真是奇人。”魏伯修由衷佩服姑布晚淡然处之的心境。
“啊？”姑布晚疑惑，“难道陛下谎称庚齿了？陛下难道年逾四十？还是五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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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布晚眼珠子骨碌一转，转到魏伯修身上了，她忽然又想成为这天下之主了。
魏伯修又在打趣人，姑布晚这回也被打趣得脸红了，一撇嘴，出言顶撞之：“陛下是万岁，我是千岁，哦，有十倍之差，而我们之间，也是差了十岁……如果以后我……”
“卿卿。”魏伯修散了殿内的宫人才亲密喊姑布晚，“过了这么久，还没从那句美人千岁里醒过来？”
一眨眼，天色暗下，竟到了用晚膳的时辰了，姑布晚见赶不走人，怕后面自己会吃亏，当即放出柔媚的手段：“陛下说的是，舟车劳顿，陛下不如与我去一同洗身消疲净尘？”
姑布晚话音未落，魏伯修面有肃色，沉声打断了：“不是十岁。”
“忽然被陛下打了岔，提心吊胆了一会儿，这下哪里还记得刚刚想说的话。”姑布晚撒了谎，其实她记得，但此时说出来，恐怕要在榻里再次失睡，索性先敷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