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腰藏春 第10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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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赵婶子闻言，下意识摸了摸脸上被海风刮出的皱纹，又急忙缩回手，不好意思地笑了：“咱们渔家女要什么好看，能止痛就成。”

宋蝉忽然想到今早阿措的背影，心里猛地一紧：“我们去海边找找。”

阿措蹲在不远处的礁石上剖鱼，锋利的鱼刀在他手中翻飞。

淡青色的膏体触到皮肤的刹那，她轻轻“哎哟”一声，脸上露出孩童般的惊喜：“这凉丝丝的，可比鱼油舒坦多了！”

宋蝉指尖抚过那道狰狞的疤痕，仿佛已经看见掺了儋州药材的新配方香膏，在这一双双饱经风霜的手上绽放奇迹。

阿丹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大概说给了阿措听，阿措听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晚饭的时候，刻意往宋蝉碗里多夹了两块最肥美的鱼腹肉，似是无声安慰着她的情绪。

从阿赵家里回来，宋蝉一直在回想着今日阿赵叔说的那些话，打通商路需要的银钱数目不小，究竟该如何筹得，实在是个难题。

“这想法确实是好，只是姑娘有所不知，”他压低声音，“济都海关那些差爷，雁过都要拔毛，平时小打小闹还能托熟人带些私货还行，稍大宗些的买卖，恐怕是难啊。”

阿赵叔叔却摸着胡子沉吟起来。

那是阿措，却又不像是阿措。

“阿措！”宋蝉冲上前扶住他摇晃的身躯。少年的身体冰冷得像块礁石，重量几乎全部压在她肩上。

皮囊解开，一颗浑圆的珍珠滚落在宋蝉掌心，在夕阳的照耀下，流转着异彩光晕。

济都通用的贝壳币在大燕不过是一捧废物，那些海产干货在儋州商人眼里更是不值一提。

日头渐渐爬到了头顶，午饭早就做好，都没了热气，阿丹数次跑到门口张望，焦虑极了。

就连帮着阿丹晒渔网的时候，宋蝉依旧心不在焉。

两人沿着海岸线奔跑，忽然，阿丹发出一声惊叫——远处的礁石滩上，一个摇摇晃晃的人影正艰难地朝她们走来。

说完又将手背凑到鼻尖嗅了嗅，“还有股子清香味儿，盖住了鱼腥气。”

宋蝉无意识摩挲着空荡荡的腕间。若是那对绞丝银镯还在，若是那些银票还能用……从陆湛那里偷拿出来的东西，本该足够打通十条商路。

“再配上咱们济都的椰子油！”阿丹突然插话，眼睛亮晶晶的，“阿翠说了，要是能做成那样的膏药，就能让疤痕变淡。”

宋蝉轻轻握住婶子颤抖的手：“伤就是伤，与美丑无关。让姐妹们不必再忍着疼痛下海，这才是最要紧的。”

他苍白的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只是用还能活动的左手，艰难地解下腰间那个浸满海水的皮囊。

“阿措从来不会错过午饭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何尝不明白？商路就是钱路，这道理普天之下皆是如此，只是她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小心翼翼地蘸了一点。

次日未拂晓，宋蝉被细微的开门声惊醒，迷迷糊糊中看见阿措的身影消失在朦胧的晨雾中。

宋蝉看着婶子舒展的眉头，心头微热：“济都的日头能把人晒脱皮，姐妹们又要日日泡在海里，我才琢磨出这个方子。”她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只可惜现在这膏子只能暂时止痛，却抹不平这些伤疤。若是能从儋州运来白芷、积雪草这些药材……”

宋蝉捻勺搅动碗中鱼羹不语。

“她怎么了？”

他整个人像是从鲨鱼嘴里捞出来的一般，裤腿被撕成布条，裸露的小腿上布满狰狞的伤口。最骇人的是右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划伤，随着他的步伐不断渗出血珠，在沙滩上留下暗红的痕迹。

他时不时抬头瞥向宋蝉，浓黑的眉毛渐渐拧成一团。趁着宋蝉去晾晒海带的工夫，他悄悄把阿丹拽到一旁。

“渔网都要缠在一起啦！”阿丹的呼唤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宋蝉这才发现，自己手中的渔网已经乱作一团，活像她此刻纠结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