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2)

&esp;&esp;年幼的、衣衫甚至有些旧的太子，在水中无助地挣扎，岸上隐约有嬉笑声，却无人伸出援手。一个同样年纪不大、衣着素简、眉眼清冷俊秀的少年恰好路过，见状毫不犹豫地跳入水中，奋力将他拖上了岸。

&esp;&esp;他虽失记忆，但见解与智慧犹在，每每总能切中要害，提出独到见解。

&esp;&esp;这位异国的帝王几乎是日日召见他，有时是询问北凉风土人情，有时是探讨政务难题。

&esp;&esp;“舒副使，可有异议？”

&esp;&esp;你说，‘太子乃国本，即便陛下忙于政务，疏忽照看，尔等岂能坐视皇家威仪受损？’”

&esp;&esp;他不再给任何人反对的机会，强势地定下了此事。目光转回萧望舒身上，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偏执：

&esp;&esp;自宫宴结束后，萧望舒便以一种极其尴尬的身份，被“扣押”在了中山国的皇宫之中，住进了离皇帝寝宫不远的念月阁。

&esp;&esp;环顾四周，湖水粼粼，假山错落，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但萧望舒依旧摇头。

&esp;&esp;画面随着他的叙述，在萧望舒脑海中渐渐清晰——

&esp;&esp;这一日，谢玄晖没有与萧望舒讨论政事，而是将他带到了御花园深处，一处偏僻但景致清幽的亭台水榭旁。

&esp;&esp;“你把我救上来，自己也湿透了，冷得发抖，却还把外衫脱下来裹住我。”谢玄晖眼中泛起水光，嘴角却带着笑，“你问我，‘他们为什么推你？你不是太子吗？’我说，‘因为我没人喜欢。’你当时皱着眉，看着我这副狼狈样子，什么都没说。”

&esp;&esp;那份执着，那份笨拙的讨好，让他困惑，也……让他心底某个角落，微微松动。

&esp;&esp;“这是‘碧水石’，”谢玄晖将石头轻轻放在萧望舒掌心，“十一岁那年的端午宫宴，你第一次随你父亲入宫。宴席无趣，你一个人跑到这御花园里……就是在这湖边，你捡到了这块石头，觉得好看，便送给了我。”

&esp;&esp;他能感受到这位帝王对他的“偏爱”，甚至可以称得上小心翼翼的“讨好”。

&esp;&esp;但他依旧无法将眼前这个强势又偶尔流露出脆弱依赖的皇帝，与自己的过去联系起来。

&esp;&esp;尤其是那“一对玉佩”的说法，更像是一根刺，横亘在他心中。他无法接受自己曾与君主有过那般悖逆伦常的关系。

&esp;&esp;萧望舒握着那块微凉的石头，指尖仿佛传来一丝奇异的触动。

&esp;&esp;每到这时谢玄晖便用一种奇异而专注的目光始终注视着他，那目光中所蕴含的情谊，让他总是忍不住暗暗心惊。

&esp;&esp;发现他对宫中藏书楼的孤本典籍流露出兴趣，便下令开放藏书楼最高权限，允他随时翻阅，甚至将一些珍本直接送去念月阁。

&esp;&esp;那少年，就是当年的萧望舒。

&esp;&esp;谢玄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将他带回了那个遥远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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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些细致入微的关照，萧望舒并非毫无察觉。他能感受到这位年轻帝王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复杂而浓烈的情感。

&esp;&esp;知道他爱吃江南的糕点，便派人八百里加急，从苏杭一带搜罗最新鲜精致的点心，每日变着花样送到念月阁。

&esp;&esp;这位帝王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他喜静，便将念月布置得清幽雅致，撤去了大半宫人，只留几个手脚麻利、沉默寡言的。

已决！”谢玄晖厉声打断，目光如炬，“此事关乎两国邦交，朕自有分寸！退下！”

&esp;&esp;那日宫宴，无人理会我，我独自在这湖边，不知被谁从背后推了一把，跌入了这冰冷的湖水中……”

&esp;&esp;“……下官，遵旨。”

&esp;&esp;“望舒哥哥，”亲密的称呼让萧望舒倍感不适，可一向顺着他的帝王，却偏执的在这件事上不肯让步，对方注视着他 ，眼神里带着追忆的温柔，“你还记得这里吗？”

&esp;&esp;眉头紧锁，萧望舒心中充满了抗拒与困惑。但眼下形势，当着两国君臣之面，他若强硬拒绝，恐生事端。他看了一眼北凉皇后，见她微微颔首示意暂忍，只得压下心中波澜，躬身道：

&esp;&esp;“但后来，”谢玄晖语气带着一丝骄傲，“你在那场宴会上，故意打翻了一个世家子弟的酒水，引来了众人注意，然后‘不经意’地，当着所有世家公子小姐的面，说出了太子落水无人管束、宫中怠慢之事。

&esp;&esp;“那时的我，虽然是太子，但母后早逝，父皇……厌弃我，宫中奴才惯会捧高踩低，我的日子，过得连个体面些的太监都不如。

&esp;&esp;“这是……”萧望舒疑惑。

&esp;&esp;对他的回答早有预料，谢玄晖并不气馁，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有些陈旧的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块半透明的、带着浅碧纹路的石头，被打磨得光滑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