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节(2/2)

程亦彦长叹一声，立在廊下招来孟如川，悄悄指了指裴季，

程明昱停顿下来，啜上一口茶。

孟总督拱手笑道，“多谢首辅。”

程亦彦：“”

上回程亦安被挟持的事端已传遍朝野。

四川总督察觉到他们翁婿俩没话找话的尴尬，“陆国公有事没事陪着安安回娘家住便是。”

“你上回要的几册书，我已着人抄录好，回头你让人去藏书阁拿便是。”

程明昱问候过亲家，轮到女婿了，对着裴季是极为熟悉的，

“不迟，不迟，还没开宴呢。”四川总督笑嘻嘻地说。

“岳丈，安安一直想要个池子，有法子从程家堡引一泓温泉去陆府吗？”

滑稽一幕。

程明昱不知从何唠起。

“程大人安好。”

裴季倒是从容还了陆栩生一礼，“三妹夫好。”

一来告诉皇帝，无论何时何地，他们忠君。

又譬如上一回四川总督出事，陆栩生来捅篓子时一个招呼都没打，但程明昱就是接住了他的招，甚至暗中安排御史弹劾陆栩生，帮着他压下风头。

他和陆栩生当时的那番作为是有目的的。

四川总督闻言扫了儿子一眼，惊讶道，“平日为父叫你读书，你愣是当做耳旁风，只当我害你，果然还得是你岳父教你，你才肯听。”

“说来如川在京城这段时日，劳驾首辅调教，脱胎换骨似的，孟某在这里谢首辅栽培之恩。”

与陆栩生谈朝政？那都是些不愉快的记忆，程明昱不想提起。

程明昱是个极讲规矩的人，依序问候来客，先朝大女婿家里的裴老爷问好，方才转向四川总督，“听闻孟总督带伤在身，我程府倒是有些医治筋骨损伤的良药，待会让如川拿回去，给都督试一试。”

程明昱失笑摆手，“哪里，不过是让他陪着在程家学堂，与程家子嗣一道习习书，闲暇之余，还得烦他带着云南王府的二少爷习箭狩猎，武艺不曾落下，学问也日渐长进，如川是个好孩子，做什么都上心。”

“学学你大姐夫。”

“见过首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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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明昱一身绯红官袍立在廊庑下，对着厅内众人环揖，方入内落座上首，

孟如川哈哈直笑，“爹爹就不要跟岳父大人比了，每每遇到不解的书册，岳父总能深入浅出解释给儿子听，儿子听着有趣自然愿意学，至于爹爹您咳，教儿子习武便罢，习书的事就不要提了。”

孟都督被儿子当众埋汰，气得直瞪眼。

论理，陆栩生该坐末席，倒不是程亦彦为难他，实在是陆栩生是辈分最小的妹夫，这又是家宴，没有让陆栩生坐上席的道理。

被四川总督带歪的裴老爷，无奈地抚了抚鼻尖。

裴老爷干笑，捋须不语。

姐夫。”

孟如川朝大姐夫瞄了一眼，裴季四平八稳坐着喝茶，他摇头，“学不来。”

与陆栩生唠家常？

即便他们练就了无声守护安安的默契，但他们面对彼此时，已习惯了水火不容，以至于程明昱看着小女婿，有点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无奈。

于是又出现老子行礼儿子受礼的

直到程明昱回府，这一场“乱象”才被平息，论官职，论身份，都得听他的，所有人起身朝他长拜，

程家与陆家相隔大半个皇城，程明昱面无表情看着他，“你觉得可能吗？”

程亦彦心累地将孩子交给乳娘，着人送程亦安去后院，又招呼人给陆栩生上茶。

到了孟如川，程明昱对他指教良多，就不多嘴了，最后看向末席的陆栩生。

默契到什么地步？

“岳丈大人。”

他哑然失笑，朝程明昱供了拱袖，主动问道，

三个女婿中，他与陆栩生相处时日最短，陆栩生来程家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但二人却是最默契的。

还别说，习惯了这位小女婿在朝中与他针锋相对，这会儿见他孤零零坐在末席，程明昱还不大适应。

陆栩生见岳丈眼神在自己身上停留一阵，似乎有一股想要开口又无从说起的为难。

没有事前商议，心照不宣。

他这一来，四川总督乖乖回到自己席位。

裴季起身，“谢岳丈。”

孟如川连忙点头，“就是，陆将军，我就时常来程府住，程家院子大，住的舒坦，不信你问大姐夫。”

怎奈，四川总督实在看不得自家主帅坐在旮旯里，一脚把儿子踢开，换在陆栩生身侧，与他谈起北齐“南安郡王”突然暴毙一事，孟如川看了一眼爹爹的上席，他总不能跟裴老爷平坐吧，于是干脆站一边。

“来迟了，还望两位亲家见谅。”

二来，也是告诉所有人，别拿程亦安说事，程亦安也威胁不了他们翁婿俩，杜绝外人打程亦安主意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