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珰 第209(2/2)

“我如今脑子糊涂，暂时想不起来了，不过应当是的。”

李壮道：“好。”

卿云转入楼内，正想去找齐峰留给他的信物，鼻尖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立即先从抽屉下方取出刀刃，循着血腥味走到露台，他几是惊呆了。

卿云听着杨绍钧对那人的衣着面貌描述，越听越像李照，他余光瞥向不远处的阿禾，阿禾已经吓得脸都白了，这小子藏不住事，卿云赶紧打发杨绍钧离去，“多谢杨大哥提醒，你放心吧，既是江洋大盗，我这儿也没什么值钱珍贵的物件，想他也不会来。”

“怎的没有？！”

卿云放下刀，看着面前身份不知到底是谁的人，定了定神，道：“没错，我的确认识你，不过你方才听错了，”卿云扬了扬下巴，“你不是李照，而是李壮。”

卿云放下手，“以后不许随便救人，记住了吗？”

茶摊地处偏僻，又有杨绍钧平素关照，正所谓灯下黑，倒真是个躲藏的好地方。

“是，”男人道，“唐突了，我身无长物，实在暂无以为报，只能借花献佛。”

男人从容接过，“多谢掌柜的帮忙保管。”

卿云一言不发地下楼，去了灶台掀开木盖，里头蒸了馒头和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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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台阶的男人回头，他睁开眼，同李照更像，卿云心想，不会的，他不会错认李照的眼睛，可他又不是那么确定，因那双眼睛仿佛同他初相识一般，叫卿云辨认不出这其中到底有无隐藏那十年时光。

阿禾还是不安，“他会不会在外头出什么事啊？”

阿禾不由道：“我是真瞧不出来啊，”他不相信，“那人会是江洋大盗吗？我瞧他像县令呢。”

阿禾挠了挠头，“也不是……”

卿云瞥了一眼右侧灶台方向，白色烟气缓缓飘来，原来是他在做早膳。

“没事，”阿禾好奇道，“你认识我们掌柜的啊？”

将昨日摘下的梅花玉佩还给他，卿云道：“我没想偷藏，只是摘下来瞧瞧，看是否有与你身份有关的印记。”

李照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别说做饭了，卿云怀疑他连烧火都不会。

“我瞧见外头有新鲜的鸡蛋。”

等到阿禾来茶摊，听闻那人已经走了，不由震惊不已，“他瞧着伤得挺重的，就那么走了？”

卿云放下木盖，回头看向人，心头带着深深的疑虑，“这是你做的？”

卿云原以为这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未料过了两日，杨绍钧来茶摊时，结结巴巴地向他解释说自己这两日太忙了走不开，这才没来，上头命他们抓一个江洋大盗，他特意来提醒卿云小心，他这儿地处偏僻，万一碰上了人，可就完了。

“李照？！”

杨绍钧一下激动起来，他看着卿云的脸，一时又结巴起来，“还、还是有、有的……”

“多谢。”

男人半靠在露台上，手臂又受了伤，一手压着渗出鲜血的伤口，面色比先前更难看，对卿云吃力地笑了笑，“李照，是我吗？你认识我，是吗？”

卿云未料他会去而复返，还添了新伤，难道是真在被人追杀？！

“不重啊，都有力气做饭了，”卿云手指剥了鸡蛋壳，咬了一口，“嗯，杨大哥送来的鸡蛋不错。”

“喂——”

阿禾心下还是觉着他不像坏人，既然掌柜的都同意暂时收留他了，应当是有隐情吧？

“你原是京城人士，在京中衙门当差，我们也算是见过几回。”

阿禾揉了揉耳朵，小声“哦”了一声。

等送走了杨绍钧，卿云回身便去揪阿禾的耳朵，“听见了吧？以后还敢随便捡人吗？”

了下去。

阿禾端着水上来，发现传闻中的江洋大盗又回来了，不由惊呼了一声。

卿云将盛着馒头的碗往桌上一砸，“吃你的饭！”

卿云躲在后头听着两人谈话，听不出什么大的破绽，回身下了楼。

卿云目送着才恢复了气力，面庞依旧显得虚弱的男人一步步走出了茶摊。

李照，不，李壮抬手接了，他手指缝里还全是血，卿云瞥了一眼，又瞥了一眼，实在看不过去，“我叫阿禾打水上来，他是个实心眼，你不许同他多说。”

“我正想走，只临行前想稍作回报。”

卿云抬眼，“他是你谁啊，你这么关心他的死活？”

卿云扔了伤药和素纱给他，“不过交情也不算太深，你别想赖我多久。”

李壮道：“真对不住，小兄弟，实在是没地方去，外头风声鹤唳，我本事又稀松平常，只能借贵宝地权且躲避。”

“你好了，”卿云道，“可以走了吗？”

卿云转身上楼，眉头却不由轻皱，那人不管是不是李照，也绝不可能是什么江洋大盗，能出动官府搜捕，他的身份不论，追杀他的恐怕是朝廷中人，卿云浑身那股慵懒的气质一凛，他曾同齐峰约定，如若遇到实在无法解决的问题，便用特殊的方式联系齐峰。

卿云不知该说什么，见男人转身，忽道：“等等——”

卿云见状微微一笑，“好，我会当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