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不是你！”

我在巴黎陪着他到毕业，还记得重逢的第一天，他打开门看到我时眼里满是惶恐，二话不说就把门给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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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小跟着爸爸生活，没见过妈妈，只知道是个法国人，遗传了那极具西方特征的五官和一双蓝灰色的瞳孔。

少爷，也就是季凝遇，被当做继承人培养，从小耳濡目染，对摄影有着极高的天赋。

“滚出去。”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沙发上的人终于开口，打断了争吵。

他与我进行着一场不明原因且长达数久的冷战。

我不禁想起我们的童年，那故事的开端，一切的根源。

“那我先出去了。”我心下了然。

从此以后我只有两个念头——仰望，无论什么情况，一直拥护他；成长，将我树种的根扎进更深的土壤，以绿叶和枝干托举他去往更高的地方。

“少爷，别抽烟。”还是放不下心，最后嘱咐了一句。

“他不喜欢烟味。”

在与其的成长过程中我无数次被那细腻、独特以及善于发现美的品性及心灵震撼。

可随着我年龄的渐长，季凝遇身上的率真、纯洁与对我无限度的关爱与支持，宛如圣经中手持利剑的大天使米歇尔，轻而易举将火种丢进我的心脏，捣毁了那可怖的蛇窝。

我想他应该接受了提醒，不管是为了家人的嘱咐，还是为了自己身体的健康。

比起那如同芦苇般漂浮不定的流离生活，我无疑是感到幸福的，因为从此我有了固定的学校、房间，家人以及玩伴。

我立马后退一步，扯开距离，脑海中就浮现出两个词，‘鬼迷日眼’以及‘难闻’。

“季少让我滚吗？！”

那时的我，刚从狭窄的出租屋搬进海湾上的庄园，心中满是忐忑。害怕还会像以前一样，隔一段时间就要换一个地方，可爸爸在季家当起了管家，并安抚我可以很长一段时间都生活在这。

清润的嗓音使空气都凝滞了几分，我回头瞥见季凝遇不悦地皱眉，却始终回避着众人的视线。

听爸爸说，季叔家是从事摄影行业的，有个出版社家传几代，是国内权威的摄影类出版社之一，尤其以风光摄影和纪实摄影见长。

倚靠在泛着油光的木制栏杆上，我向下望着舞台，灯光迷离，人影绰绰。肌肉男们撕去身上的薄衫，在喧嚣中讨着生计。混乱的人群中，藏着发情的野狗。眼前的场景俨然是一幅酒池肉林、声色犬马的浮世绘。

这是关门前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阿姨见我回来喜出望外，叫叔叔安排了一个学习机会并将我也送到了法国照顾他。

我苦恼于少爷的变化，若是以前的他，一定会对这种场合嗤之以鼻。可现在的他，似乎乐在其中。

他皮肤白皙，嗓音清润，有着一双琥珀色的瞳孔和总是红扑扑的笑颜。

季凝遇抬起头来，虽在回复着那人的问题，眼睛却是直勾勾地盯着我。那双琥珀色瞳孔在昏暗的屋内显得亮亮的，倒映的霓虹灯像愤怒点燃的火苗，不断闪烁。

“啧，季少干嘛要坏我好事？你向来对我们大方的啊！”

不愧是大户人家精心培养出的孩子啊，我总是这么感叹。

久，结果飘进耳朵的竟是这几句话，“别说什么监护人了你在他心中绝对够不到这位置。”

他怀中的人紧绷着身子，有些瑟缩，许是被他生气时的样子吓到了，跟个鹌鹑似的。

我无数次想找机会使我们的关系回到从前，可恰逢变故，爸爸说要去处理一些事情，带着我离开了生活十三年的地方。

我以为我们的友谊能一直持续下去，可就在十九岁坦白心意的那夜后，他突然就开始躲避我，再也不同我说话。

只见那人上挑着眼尾，棕色的眼珠像被酒精蒙了层水汽，语气轻佻，“给他当保镖多屈才啊。”他勾起唇角冲我笑了笑，白色烟雾从嘴中呼出，生姜混合着肉桂的风像汹涌澎湃的热潮，烟草杂糅着厚重的皮革味，笼罩着，“不如跟我”缓缓抬起的手就要朝我胸口袭来。

说不嫉妒和自卑是不现实的，早期我总能感受到心脏身处一可怖黑暗的洞穴，有一巨蟒盘旋其中，孕育出更多细小的毒蛇，缠绕扭曲着我的心，尖牙刺进血管，毒液跟随红血感染全身。

直到去年年底，我受父亲之意带着一封信才又回到了季家，那时我得知凝遇已出国留学。

八岁那年，爸爸辞掉了调查记者的工作，嘴里念叨着‘不安全’什么的，带着我投奔了季叔叔。

在要踏出门呼吸到新鲜空气前，我听到刚刚那个人的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