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云鉴 第41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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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文墨染配合行针与汤药，再添宫中不时送来的名贵药材调治，脉象日渐平和有力，气息一点点强盛起来。

身为左相，在朝多年，他实已半生为国为民。

……独独这一次，是为私情，为自己。

虽有不忍，端木若华仍是看着他，摇了摇头。

穆流霜一霎时眼中红丝更甚，沉痛地闭了闭目。

门外穆流霜守着，见白衣人推门行出，满目殷切地望来。

端木若华心头微一震荡，目送宣王妃身影行远离去……屋中一道声息忽而轻响，白衣人回首望来，便见榻上昏沉日久的人，此刻竟挣扎着睁开了眼。

她与世人一般，只道这大夏朝堂仍需他砥柱清流，却未想他还愿不愿继续背负这重责。

宣王妃亲自登门，怀中抱着一物，送入了文墨染屋内。

起身来，端木若华带着身后少年人走出了此间屋舍。

言罢，宣王妃便朝着一旁立身的白衣女子福了福身，而后由侍者搀扶着离去了。

“听闻左相大人病重……妾身思忖再三，愿将这盆绿萝赠予大人，以还大人年前对宣王府、对我家绿儿的拂照之恩。”宣王妃望着那盆放置在文墨染榻前不远处的绿萝，柔声道：“堂堂郡主，‘绿叶’之名，当年便是由这盆绿萝而来……我家王爷见此绿萝一片叶便可生根，生机无限，便为她取了‘绿叶’之名，望她同这绿萝一样，拥盎然生机，简单却又繁盛。”

穆流霜一直守候在旁，此声之前，已月余未曾听闻他出声。此刻乍然听见榻上之人开口，呆震一瞬，才反应过来。立时应了声。

望着盆中枯黄的叶片，喉间动了动，他嘶哑着声音开了口：“是受冻了么？我想看看……”

眸中慢慢流转起了慰意，紧绷多日的心弦得以放下，终是松了一口气。

然宣王妃带来的这盆绿萝，半数枝叶都已泛黄，眼见便要凋落枯萎了。

“惊云阁助战有功，此番虽蒙褒奖，然其能为已昭于庙堂、江湖。来日朝廷未必不起忌惮之心。大人若逝，往后朝中应再无替惊云阁进言之人……大人义父与义弟多年心血经营，日后能否安然立于大夏境内，难以逆料。”

端木静待许久，心头希冀又缓缓沉落。

文墨染慢慢转目望向了那盆绿萝，眸光涣散一时，重又凝聚。

榻上面色灰白青晦之人，眉间蹙得更紧了。

榻上文士眉间深蹙许久，却终是未能睁开眼醒转过来。

端木若华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双目空望一隅，眸光渐殇、渐沉……亦渐凝。

端木知他心念已动，宁声诉与：“世上需要大人之处尚多，若大人就此放任丢下，陛下、万民、乃至需要大人照拂的人与物，皆会失却倚仗。其后续光景，已能预料，多是难堪。”

然次日。

仔细想来，她所言之事，身为左相的文墨染，又岂会不知，抑或不曾想到？

端木若华看着他将那盆黄绿相间的绿萝捧到了榻上文士头枕旁。

、抚绥万民，至今尚无定策。更兼夏羌之战，大夏兵卒殒命者众，家中有父兄战殁者，无不深恨西羌。此刻正处民怨最盛之时，强推善待之策，一则阻碍重重，二则易激起民愤。如此困局，该当如何破解？”端木若华一面思忖一面看着榻上文士，久久，终于见得文墨染唇间微抿，眉间有意识地细细蹙起了。

他若当真不肯醒来，她又何忍、再苦苦相逼？

宣王妃眸光哀切地望它一眼，幽声道：“这盆绿萝从小便由绿儿亲手照料，这么多年即便绿儿忙于奔波在外，它也还活着。如今绿儿离世，它也日见枯黄凋败，妾身见之心伤。但它已是绿儿从前在家中唯一珍爱之物了，左相大人若不弃，日后便请代为照料吧。倘若能让它由枯败中挣扎着活下来，绿儿泉下有知，应当也会高兴。”

只是往昔或许不曾经历情事，此番骤然深陷，性情所使，私心想要任性一回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