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2/2)

墨卿呛咳一声, 拿手中奏折轻轻敲了敲苏浅语脑袋：“死丫头, 找你帮忙易容几次还真蹬鼻子上脸了？你倒是跟我讲讲, 人说瑞王殿下同月瑶姑娘一番浓情蜜意，还在青青姑娘那许下山盟海誓，结果转眼又跟靖安侯月下花前去了, 只可怜那被辜负的瑞王妃要独守空房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如今昭帝重病卧榻，太医虽未直言，但有心人都明白昭帝怕是危在旦夕，连传位遗诏都已拟好，要将皇位传给年仅十一岁的小太子。

话虽如此，但据老院使转告来看，昭帝已病入膏肓，蛊毒、心病、旧疾一并发作，加之福王反叛与昭溟战事导致的肝气郁结，西去不出百日。

墨卿沉吟片刻，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未必巧合。两次毒发时隔不出一年，凶手不逃之夭夭反倒愈发大胆狂妄，也许……”墨卿顿了顿，不由得拧起眉，“晏川的毒，其实是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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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暮山低低道：“陛下的病，太重了。”

李志德没敢抬眼，直觉得戚暮山扎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意味深长，微颤着声应是。

苏浅语自知理亏，试图用奏折挽回一点体面，便随手抽出一封，边假装认真地阅读，边说：“以后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戚暮山点头致意，却置若罔闻，问道：“陛下今日气色如何？”

墨卿负气哼道：“我看啊，那瑞王妃比瑞王还要潇洒呢。”

“李公公。”戚暮山俯身托住他停留在半空的左手臂，扶他起身，淡淡道，“摔碎了，就不要了。”

须臾，苏浅语忽然道：“话说，戚侯爷与皇叔都被人投了玄霜蛊，未免太过巧合了。”

李志德不言，只低垂眉眼向前走着。

午后时分，戚暮山缓缓迈上养心殿的石阶。

“忙点好啊。”苏浅语露出一副揶揄的表情，“省的你总把人带去花鼓巷, 打着密谋的名号，光看你的青青姑娘了。”

戚暮山眼角一抽，赶紧撒手，若无其事地转身往寝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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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志德又看了眼地上破碎的玉佩，暗自微叹，挥手叫来其他内监收拾干净。

李志德瞟他一眼，却在那双眼中见不到分毫悲悯。

换作旁人这般说，哪怕是太医，也要定他个“妖言惑众，诅咒帝君”的罪名，可戚暮山显然不在乎，乃至直言不讳地道出事实，恍若是同病相怜。

墨卿嘴角微扬，颔首道：“他前天刚醒, 可惜这两日公务繁忙，还来不及去看望。”

李志德试着轻轻挣开戚暮山，但无果，便清了清嗓，压低声音道：“侯爷，奴婢不好这口。”

“较昨日好些了。”李志德跟在他身侧，抱着拂尘道，“只是仍久坐不得，大部分时候只能卧躺。”

行至寝室前，李志德照例正要退下，忽听一声玉坠清响，一枚玉佩在地上四分五裂，他下意识弯腰去捡：“侯爷，这是您身上掉出来的吗？”

墨卿：“我知道, 只是我承诺过的话，不可轻易反悔。”

炉内升起袅袅薄雾，模糊了昭帝苍黄憔悴的面容，似落日西垂，徒留凄凉残照的余晖，正就着陈瑾言的手喝药。

李志德见他前来，示意宫卫莫阻拦，而后躬身道：“侯爷，皇后娘娘也来了。”

“……”

戚暮山垂眼端详他的左手，之前只仓促一瞥来不及看清，现在细细打量起来，才发现他手指纤长润似羊脂，然从骨节上看这只手遒劲有力，平日里应当没少习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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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瑾言像是没发觉有人进来，兀自捧着药碗，微笑着，凝视着昭帝。直到戚暮山走近了些，昭帝声音嘶哑地唤了声“晏川”，紧接着咳嗽两声，她才掀起眼帘，朝靖安侯福身行礼。

;终不能服众啊。”

戚暮山没有作声，眼看着李志德伸手即将触碰到碎玉，又突然顿住，像是恍然此举意味着什么，不知该继续捡起，还是抬头看向靖安侯。

苏浅语抬眼瞥向墨卿，稍稍眯起眼，略叹道：“好吧，也难怪他会站在我们这边呢。”

苏浅语忙捂着头别过脸, 故作深沉道：“唔，这个、那个……”

此前是为躲避昭帝耳目，瑞王夫妇才两人饰一角，苏浅语负责明面上的花天酒地，借花鼓巷之便搜集情报，墨卿则在暗地里调查线索，滋长势力。

就在好几天前，他还跪在养心殿前的雪地里静候死亡，眼下冰雪消融，接连的春雨洗净了那日的血痕，物非，人也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