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年前惊魂(2/2)

「喂，别敷衍我啊，我真的很怕耶。」豪生知道他这个工作狂又要继续处理工作。

女子纤纤细细，那双惹人怜惜的眸子此时更发楚楚可怜。鹅蛋脸、丹凤眼，让豪生想起以前在朋友家看过的古代美人图。

「你没为非作歹，也没有对不起她，她没有理由害你。这样好了，如果她又出现在你梦里，问她需要什么帮助。」

豪生连看都不敢看，哪有开口询问的胆量。不过跟朋友抒发完，那女人再也没进入他的梦境。

说完，电话便掛断。

豪生不断念念有词，希望那女子安息。只是闭上眼睛时，还会猛然忆起一抹哀然。

「林班，市长秘书来了。」组员望着眼前西装革履，一脸斯文，戴着白色无框眼镜的高瘦男子。

市长秘书朝救援人员和医护人员点头致意，快步走向女子跟前。

医护人员温柔地告诉她没事了，那女子已两天没进食，又因喊叫大量流失体力，很快便累瘫。医护人员只好哄她到一旁的救护站，拿了矿泉水、麵包给她，然后扶着她上担架，送上救护车。那女子走时面无表情，失落地让人心酸，对一切茫然无助。

「想不到跟你来会有有趣的发现。」大汉盯着女子笑道。

「但是她只有向我託梦啊，而且她一直悽惨的地叫着救命！」

「大家都说是黑心建商害死住户，那女的该不会想要我帮忙报仇雪恨吧？」

但几个小时后，媒体发布的新闻稿上，被救出的人却少一位。那个白衣女子没留下任何资料，在病床上凭空消失，没人看见她走出医院大门，甚至有人说根本没印象救出这个女子。媒体当然不知道白衣女子的事，否则又要被大肆渲染，搞得风风雨雨，这件事仅流传在救灾人员之间。

「难道会是女鬼？」令臣大笑。

某个晚上，轮到第二班休息，豪生决定打给上次看电影放他鸟的朋友，那位朋友知识丰富，对很多神祕的事物都有研究。

梦醒，冷汗也湿透一层衣服。

这一笑反而让女子更畏惧。

豪生想起那个双手刺青的高大男子说的玩笑话，骇人的是他常年掛在脖子上的香火符突然断线，这事还不算完，当晚竟做了女子一身血淋淋追着他的恐怖噩梦。

先把人送医院。」班长才不管市长还是谁想抢新闻版面，将伤者送医才是当务之急。

在市长秘书身旁还跟着一个人，身高一百八十七公分，绑着及肩马尾，脸型刚稜粗獷，脖子有一串咒文似的青色刺青，一直延续到被衣服遮挡的部分，即使穿着宽厚的黑色骑士皮衣外套，也能感受到他的体格相当强悍。

「我吓都吓死了，看到她哪敢说话啊！

她发觉豪生的视线，衝着他大吼，豪生顿时被吓了一跳，连忙转回头挖地。

当时见到她的人员都觉得毛骨悚然，回想起来那女子的脸色白得太不寻常，还有人说她起来时没看见脚。经过加油添醋，形成各种流言蜚语，最可怕的莫过于第二班其实是发现一具白骨，但因太疲累才產生幻觉。

「大陆交换生？」在场的人纷纷看向女子。

令臣用着与女子相似的口音说了几句话，女子愣了一会，不再抗拒医护人员的动作。

庙祝喃喃唸咒，消除豪生内心的恐惧。取了平安符，他还是惴惴不安，睡梦里都梦见那女子好几次，她惨白着脸跪在地上，恳求豪生救命。

保镖？豪生忖现在连市长秘书出门都要带人保护了。

女子虚弱地说了一些话，但没人听懂，她从头到尾紧锁眼眉，神情丝毫不敢松懈

豪生特意看了女子的脚，踩地的，没问题。他又放心地看着女子的侧顏，直到她被抬出视线范围外。接下来市长秘书的鼓励话语他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豪生偷偷瞧了她一眼，与她双眼相对，她虽表情麻木，眼神里却是说不尽的哀然。豪生不自觉看傻了，那女子的脸庞一开始还是模煳印象，但盯久了便清晰看见不平凡的美。

「泉州话，像是泉府音。」令臣莞尔问：「是大陆人？」

市长秘书和蔼地向女子说：「抱歉，让你受苦了，我们马上送你去医院。市长正在忙着开救灾会议，明早他会亲自前去医院探视。」

一向敬鬼神而远之的豪生吓得去妈祖庙收惊，他记得那女子被送上救护车时，眼睛不停盯着他看。想起那张惨白的脸，空灵的气质，无不把女子的身分往鬼神方面推去。

「张豪生，你可是伟大的消防员耶，怎么可以被鬼吓成这样。」

豪生偷偷观察女子的样貌，觉得她的脸孔越看越特殊，看上去就不像是台湾人，而且脸色白得几无血丝，若女子不动声色，也很像橱窗里的展示模特儿。这栋大楼附近就是大学，有国际交换生也不奇怪。

「若她真的是受灾户，也可能是要感谢你挖出她的遗体。」

他旁敲侧击询问其他人，有没有做恶梦的情形，但只有他有这个情况。

「不要乱说话。」市长秘书瞪了大汉一眼，向眾人简单介绍道：「这位令臣先生是市政府为台史博活动聘来的考古专家。」

抢救工作告一段落后，举办了盛大的普渡仪式，安慰不幸受难的住户们。第二班的人还记得白衣女子的事，因此特别凑了一笔钱，额外烧纸钱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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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美人图是不动的，美好的，永远一帧岁月静好的样子。眼前的古典美女会吵会闹，儘管不如图中优雅，但是活生生的存在，这反而比静止的美人图还令豪生印象深刻。她不动时，那张宛如工笔画勾勒的古韵脸庞，因脸颊和额头的伤痕显得更有人性。

忽然一阵阴风吹过，豪生身体不禁抖了一下。在掩埋数百人的废墟中开这种玩笑，立刻引来厌恶的视线，市长再瞪令臣，温和地说：「别乱开玩笑。不管她是谁，我们都会提供最好的治疗，麻烦几位赶紧将小姐送去医院。」

「对啊，我还记得在宜兰夜游，你被我们事先吊好的空罐子吓得差点尿裤子。好啦，工作忙一点就会忘记了，我很忙，先不说了。」

「你还有脸说，以前你最常编鬼故事吓我──」

「我认为你太累，想太多了，等事情结束后记忆自然会淡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