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节(2/2)

梯子已经被段大娘搬回后院去了。

两人还觉得不够，去屋外摘了朵海棠花别在小骨妖头顶的胡麻叶子上，又拿了段大娘的粉盒、胭脂和眉黛。

他赶紧重新换上一幅冷肃的表情。

滑到一半的时候，一片被风刮上来的叶子毫不客气的拍到它的脸上，小骨妖吓得两手一松，顺着瓦楞咕噜噜滑下来，最后“扑通”一声掉进一锅汤里。

小骨妖吃完午食，觉得整只妖都得到了升华，它仍旧穿着那身华丽的襦裙，跌跌撞撞站到了食肆屋檐下。

一阵暖洋洋的春风拂过它的脸庞。

蒲桃和朱娘欢呼一声，抱着小骨妖出门玩去了。

她憋了三回才把想狠狠大笑的意愿憋了回去，只点点头：“不错，还挺好看。”

“我是因为什么，才要毁灭长安的？”它感受到了一点儿困惑。

小骨妖拍拍手上的灰尘，转身想下楼。

小骨妖：“”

它扶了扶头顶沉甸甸的花，突然觉得这个灰色的长安好像有点亮堂起来，头顶的太阳明亮，春日里新发的柳条在风中扫着暖融融的光。

小骨妖有些激动，这热乎的面包含了菌菇的浓鲜，吃上一口，它觉得整个人都暖呼呼起来。

段知微正忙着将切成细条的菌子滑进油锅，听见蒲桃呼唤扭头看了一眼，手上的铲子差点掉下去。

蒲桃刚把金华猫洗干净，进来一看接过小骨妖：“娘子，你忙去吧，我去给它洗洗。”

小骨妖还沉浸在川椒的刺激下，晕头转向的随便她们摆弄，很快她们给小骨妖穿上件银红的短襦，墨绿的长裙，又配上姜黄的披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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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骨妖四仰八叉飘在暖锅里，额头沾了几颗川椒壳。

正是草长莺飞、风和日丽的三月，长安那么美好，那么鲜活，有妇人牵着牙牙学语的孩子从门口走过，银铃般的笑声传进小骨妖的耳朵。

刻下的咒文像一手狗爬的纹路。

蒲桃应了一声，托着一直打喷嚏的小骨妖进了后院。

它光洁的两个眼骷髅上歪歪扭扭画了两道比毛毛虫还难看的眉毛，脸颊铺着大红胭脂，身上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

它惊喜道：“也有我的吗？”

段知微笑着给大家盛汤：“当然有你的了，尝尝吧。”

“好看啊！”“好可爱！”

有食客点名要吃川椒风味的暖锅，段知微刚把锅底备好，准备从灶房里搬出去，不想一个不明物体掉了进去，汤汁四溅，她吓了一跳，赶忙把锅子放到地上。

它在屋檐上蹲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最终决定铤而走险顺着房檐边缘滑下去。

“咕噜噜。”它双臂在汤里扑棱出三尺高的水花，又连喝了好几口汤底，被辣得眼泪汪汪。

今日午饭是春卷和春笋菌菇酱拌面，春笋和菌菇都是刚摘的，十分新鲜，那红亮酱汁得先煸炒出油，再倒入菌菇进去收汤，油润的浓酱包裹了每一根饱满的面条。

段知微端着午食上桌，偷偷用手肘捣他的腰：“别笑，伤人自尊。”

碰巧朱娘来找她玩，两人蹲在井边给认了命的小骨妖反复搓洗了好几遍，才把它身上浓烈呛人的川椒味儿洗干净了。

没有人来救它，只有一阵夹着砂砾的春风把它吹迷了眼。

蒲桃把它小心捧在手心，去给段知微炫耀：“娘子娘子，你看小骨是不是特别的可爱。”

段知微终于反应了过来，赶忙把它从锅里捞出来，她看上去很担心：“没事吧。”

再咬一口春卷，刚从油锅出来的春卷烫嘴，它吹两口气，再小心咬一口，酥皮“咔嚓”一声碎了，露出翡翠色的内馅，里头是切碎的豆干、香菇丁、笋丁和荠菜。

每个人分到一大碗，小骨妖也得了一小碟。

蒲桃七夕得了个真正的磨喝乐娃娃，开心得不知怎么好，一会儿求你一会儿求他，捡了了不少碎布料子给娃娃缝了许多漂亮的衣裳。

它不太满意，盯着瞧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放弃：“算了算了，反正给这块砖沾上了霉运。”

到了晌午，袁慎己也回来了，他对小骨妖还是充满疑虑，但是在看到那张花花绿绿的脸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噗嗤”笑了。

总体来讲，段知微觉得它有点像被水草绊了脚的绿头鸭。

段知微不太放心：“这锅里的猪油难洗，你记得用澡豆给它多搓洗几遍。”

那小骨妖乖巧坐在蒲桃掌心，怪不好意思地拿手挠挠头：“真的好看吗？”

所幸那汤还没煮开，是冷的。

整个春日的鲜美都被段知微包裹到了中午的美食里，现在它站在门槛上，望向食肆外，只觉心情舒畅。

蒲桃和朱娘两个人拍着手赞扬道，把小骨妖夸得不好意思起来。

再沾点山椒油和香醋，春日的鲜美滋味在嘴巴里打转。

“真的好看吗？”它不确定的问道。

“真的真的特别好看！”两人热烈捧场。

朱娘看着重新光洁如玉的小骨妖，玩心大起，对着蒲桃提起建议来：“不如我们给它好生装扮一番怎么样，我记得你那里还有给磨喝乐娃娃缝制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