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梦有保质期 第19节(2/2)

&esp;&esp;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时离，面无表情地说：“总之你的执念没有完成，不能回去，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esp;&esp;时离忽然有些想念陈渡了，希望他快点回来，早点出现在她面前。

&esp;&esp;哪怕最穷困潦倒时，眼看着交不起居住费，随时可能被丢进熔炉焚毁，她都未曾如此心惊胆颤——

&esp;&esp;短短几天里，他似乎又瘦了好多，原本结实饱满的肌肉块瘪了下去，就连西服外套都显得空空荡荡的。

&esp;&esp;可惜陈渡似乎不打算休息。

&esp;&esp;时离眨掉眼里的惊恐，飘到陈渡身边，围着他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企图找到他安然无恙的证据。

&esp;&esp;“是我说错话了还不行么？”

&esp;&esp;晒着太阳，耐着性子，不急不徐地把家里的每个角落都再次清洁了一遍，冰箱、水槽、橱柜……所有即将过期的、可能腐坏的东西统统清理掉。

&esp;&esp;时离一个激灵回过神，迅速飘到门口。

头猛然窜起一股怒火，忍不住破口大骂：“死老头，你在咒谁呢？他明明好端端的，才二十八岁，怎么就快死了？我看你才快死了——不对，我们早就死了……我是说，我看你才快灰飞烟灭了！”

&esp;&esp;阴间主管并不恼她的谩骂，阴沉沉地回答：“我本来就死了，至于你——”

&esp;&esp;甚至是铝合窗框、石膏踢脚线、纱窗、油烟机滤网……

&esp;&esp;时空再次扭曲，虚无一物的半空里拉开一道半透明的涟漪，老头透明的身体消失在缝隙里。

&esp;&esp;凛冽秋风呼啸而至，猛然撞上门板，将它砰然合上。

&esp;&esp;她急切地跟着他一路飘进客厅，洗手间，看着他面色如常地叠好衣服、照常洗漱、收拾卫生。

&esp;&esp;“喂，死老头，你回来啊，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谁他妈快死了？你他妈说什么鬼话呢？”

&esp;&esp;时离满脸惊恐地跟着他，无声乞求他能先去睡一觉。

&esp;&esp;这里好空啊。

&esp;&esp;窗外是深秋难得的艳阳天，陈渡似乎心情还不错。

&esp;&esp;“你说话啊！”

&esp;&esp;一股强大的力量骤然爆发，宛如笼罩公寓四周的无形结界，猛然将她弹开一米之外。

&esp;&esp;时离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洁白而冰冷的墙壁透着一股死寂的冷意，让她忽然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恐惧。

&esp;&esp;厚重的防盗门被拉开，陈渡苍白清瘦的面孔出现在门后。

&esp;&esp;陈渡身形蓦地一晃，被门拽得踉跄半步，急忙伸脚抵住门缝，轻吐一口气，随即稳住身形，再次推门进来。

&esp;&esp;时离追上去，企图伸手从那裂缝里将人拽出来。

&esp;&esp;可任凭她再怎么请求，公寓里空空荡荡，鸦雀无声，再没有一丝回应。

&esp;&esp;他把所有可能生锈、发霉的地方都抹上了防锈剂，地板也抹上了防护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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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似乎想要在今天做完所有的事。

&esp;&esp;时离企图同他讲话，可他丝毫听不到。

&esp;&esp;“陈渡，你是不是没钱看病啊，那你还给我烧钱干嘛啊？你就私吞了呗，我能把你怎么样？”

&esp;&esp;她弓着身子，挣扎着爬起，望向虚空，声音不自觉放软，几近恳求。

&esp;&esp;他怎么连门都把不住？

&esp;&esp;就好像他要离开一段时间。

&esp;&esp;害怕到连透明的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

&esp;&esp;不知道站了多久，公寓的门锁终于有了一丝响动。

&esp;&esp;这副架势，就好像……

&esp;&esp;费尽口舌都是徒劳，陈渡完全听不到。

&esp;&esp;“陈渡，陈渡！”

&esp;&esp;她抱紧胳膊转了个身，目光落在那扇黑洞洞的大门上，目露迷茫。

&esp;&esp;做完……所有离开之前的准备。

&esp;&esp;“刚刚那个老头是胡说八道的对吧？”

&esp;&esp;可她竟然找不到。

&esp;&esp;时离闷哼一声，剧痛蔓延，连灵魂都随之颤栗。

&esp;&esp;有人能和她说句话吗？哪怕只是一句也好……

&esp;&esp;她有话要问他，好多好多话。

&esp;&esp;当鬼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esp;&esp;“我跟你道歉，你回来，把话说清楚啊……”

&esp;&esp;很长一段时间。

&esp;&esp;怎么一个人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