障眼法(2/2)

屏幕里的记者席不再像蜂巢般混乱，提问的声音明显被压制——是那种由气势彻底碾压下去的安静。?展渊的背影沉稳如山，正点名下一个问题，而先前最嚣张的那几个记者，像被拧断了声带，只剩尴尬的沉默。

展渊缓缓起身，修长的身影在刺眼的灯光下投出锋利的剪影。

场内喧哗声顿了一瞬。

“这是三天前，在海盗区外的【废墟带边缘】拍到的。”展渊的声音冷静到近乎残忍，“出镜的人，你们当中有些比我还清楚是谁。”

隔着喧嚣与闪光，展渊抬眼，正好与金屿在人群之上对视。

“你们想问为什么我拒绝联合防御提案？”他慢慢转动金色话筒，像是握着一柄匕首，“因为我手里拿到的情报告诉我——海盗区的路线，早就被人卖给了联邦的一部分军政高层，代价是帝国的战略矿脉坐标。”

他将一迭纸状的数据片推到桌面中央，指尖轻轻一弹，几份画面被投射到背景屏幕上——

那是模糊的监控影像，却足够让人辨认出画面里的人影。几个熟悉的帝国贵族面孔，正在与一群着联邦制式军服的身影低声交谈，动作刻意避开监控，可其中一人递过的金属匣上，印着帝国最高机密的徽记。

有人倒吸一口气，闪光灯不再是攻击，而是条件反射般地“咔咔”猛按。?连那些原本喊着“让位”的记者，也忍不住探身去看屏幕。

记者席一阵死寂。?连摄像机机械臂的嗡鸣，都显得突兀。

直播画面在帝都新闻大厅的正上方悬挂着，光影交错。那段突如其来的监控影像，像一把锋利的刀，径直割开了之前记者们铺天盖地的质问。

现场炸了。

一道熟悉的、笔直挺立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金屿。?他穿着标准礼仪制服，手里像随意夹着一份资料，实际在靠近后台控制区。一个不易察觉的瞬间，他抬手，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推入显示屏后方的接口。

“足够了。”

有人冲动地喊：“殿下，这是指控！您有证据吗？”

这远远比小道消息要更炸裂。

侍从疑惑：“殿下这是在被逼到死角，不正合您意吗？”?科尔多眼底闪过一抹讥笑：“闹成这样，金屿那条忠心的狗都没出现？肯定有问题。”?侍从立刻奉承：“这是您策划的好局——”?“拖延时间的把戏罢了。”科尔多轻轻放下杯子，嗓音里带着漫不经心的冷意，“我们的殿下，可不好糊弄啊。”

展渊重新坐下，手指轻轻扣在桌面：“现在，继续你们的问题。”?可这一次，没有人再敢打断。

科尔多的指节无声收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原以为，展渊是被困在自己织好的网里——结果这只猎物，居然从容地沿着蛛丝爬了回来，还带着刀。

展渊抬眉，微笑的弧度冷得像刀锋：“我当然有。不然你以为我会站在这里任由你们泼脏水？”?他顿了顿，眼神慢慢扫过第一排那几个方才最咄咄逼人的人，“但我今天不打算把全部证据给你们——因为它会在议会调查时提交，不会在茶余饭后的八卦栏目出现。”

“也没想着我们这位大殿下能够深陷其中，要是他这样就服软了，那他也不够让我筹谋这么久。”

发布会的活动，彻底变成了一场将皇室推上火刑架的公开狂欢。

“原本就是一个障眼法。”

巨大的主屏闪了闪，随后后台的画面悄然切换。

忽然，展渊抬手，慢条斯理地将那支被记者塞到手边的录音笔推回去。?“你们想要真相？”他嗓音极低，却透过麦克风传到整个大厅，“那就听好了。”

远在宫城西侧的科尔多公爵专属会客厅里，金色的落地钟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像是在为某种变化计时。?他原本微微上扬的嘴角缓缓收直，手中的酒杯倾斜到一半，琥珀色的液体轻轻荡漾，却没再送入口中。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块墙面屏前，幽暗的瞳孔倒映着展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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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渊垂着眼，像是在耐心等一场暴雨停下。可那片幽绿色的深潭中，光线慢慢冷得像一片凝固的冰。

侍从不安地垂首：“我们……要不要让现场的人加码？”?科尔多眯起眼，像是在衡量一颗棋子还能不能用。片刻，他低低笑了声，却没了先前的惬意：“不必。加码没有意义，他已经找回了节奏。”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微小的变化，除了坐在台上的展渊。

这句话，像是当众抽了记者们一耳光——?“想要更多？那就等议会听证会，或者……继续在直播里让全国人民看清你们在乎的，究竟是国家安危，还是宫廷绯闻。”

这短短一句话，像是在浸满血的肉上剁下第一刀，连空气都紧绷起来。

冰水顺着桌面滴落，低沉的“滴答”声混进了乱哄哄的喊声里。

他抬手关掉屏幕，指尖在木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话音未落，直播画面里，新闻大厅后门无声地开了一道缝。

侍从察言观色，试探道：“殿下不是已经安排好，记者只要逼得大殿下情绪失控，这一场——”?“闭嘴。”科尔多的眼神像是一潭漆黑的水，冷得刺骨。

那笑声不高，却像是深夜里的金属摩擦，带着一点不甘和隐隐的兴味。

远在另一座城的科尔多公爵正坐在镶金的沙发上看直播，指尖摩挲着杯沿，忽然皱了皱眉。?“——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