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十年相知一朝断剑(2/2)

傅融转身一看，迎上广陵王的双眼，他眼中有着震惊与疑惧。

广陵王听着两人对话，心慢慢冷了下来。

站在他们身后的司马孚语气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二哥，你就为了这个女人，十年不归家吗？」

一把刀悄悄抵在了广陵王脖子上，是那个卖缨穗的女人：「你听到了，广陵王。从头到尾，你不过是里八华的囊中之物，一个给我二哥暖床的女人。」

都说人死前，生前的事情会重新跑过一遍，当一段关系要结束了，是否也是如此。

司马孚看向傅融，又看向被傅融称作「师父」的男子，得到后者点头示意，司马孚啧了一声，收刀退后。

p; 潜伏十年，她是他这十年唯一的软肋……也是唯一的救赎。

广陵王冷静的说：「你倒是比你二哥更会打如意算盘。」她知道身后的女子一时半刻不会要自己性命，遂拍拍怀中的飞云，飞云会意，立刻大声吠叫，吸引了屋外男人的注意。

「交出王印，跟我们回去。只要你能服侍好我二哥，待里八华灭了绣衣楼那日，或着还可以留几个你心爱的小伙伴给你作伴解闷。」

广陵王出声打断他：「不用。」她越过傅融看向门口身后，庭院外站着伍丹、云雀跟阿蝉。大概她离开市集太久，她们循线找来了，刚好听到司马孚揭穿傅融的真实身分，几个女孩子脸上浮现震惊之色，阖不上嘴。

看来，她早就知道了。

广陵王看着傅融，淡淡说：「让她放开我。」

「你知道的，绣衣楼的背后是隐鸢阁，隐鸢阁跟里八华从前朝巫蛊之祸时起就势不两立，缠斗几百年，不可能和解。」

「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女人，断送家族几百年的谋局！？」

「从今以后，你我就如此剑。」

傅融大声斥责：「阿孚，你退下！」

「我们之间隔着国仇家恨。事已至此，念在多年情谊，我今天不杀你，但是绣衣楼也容不了你。傅融，你走吧。」

傅融看着广陵王，对着司马孚说：「阿孚，你先出去，我有话跟殿下说。」

广陵王将飞云放在地上，起身凝视着傅融，两人四目相对，胜过千言万语。

「我父王死于里八华之手，我母妃跟兄长，因为里八华追杀在外逃难多年，我什至因此从未见过我母妃一面。」

「或许你可以解释，我也可以听，但天下其他人，听不懂的。」

千言万语，到头来他只有一句：「你爱过我吗？」他突然觉得嘴很干，心好像有千斤重，无止尽的下坠。

「你不许再踏进广陵一步，否则我见一次，杀一次。」

傅融不敢置信看着广陵王，想找出蛛丝马迹证明她说的不是真心话。他想过很多次今天的场景，他想过她愤怒、咒骂、哭泣、伤心的样子，又或着深深的恨他，可是从来没有想过她会这样冷静，好像她完全能理解他的难处，可是又容不下他。

有些血海深仇，连爱也无法跨过。

广陵王勉强扯出一个微笑，过往的画面在她脑海里纷飞而过。夜宴上她喝多了，他怕她冷，马车上小心翼翼用披风严实裹住她；王府的屋顶上，他搂她在怀里，轻声承诺他会一直在；今年除夕夜，他慎重其事吻她的额头，他们低声互道新年快乐……

广陵王看向傅融：「傅融，你回司马家去吧，事已至此，绣衣楼容不下你。」

傅融慌了，他着急握住广陵王的手：「不是你听到的那样，我可以解释。」

傅融大步走到广陵王面前，急切地察看她的状况：「你没事吧？」仔细察看，确定她没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你心中只剩小情小爱了吗？你心中可还有天下百姓？你在绣衣楼卧底多年，不就是为了带领里八华将来建立一个与腐败汉室再无瓜葛的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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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二哥喜欢你，我现在就可以要了你的命。」

她眼里有泪水：「这不重要。」下一刻，她拔出他腰间配剑，指着他的心，然后一刀砍在旁边的柱子上，长剑应声而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