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顺着员工拚命暗示的目光，经纪人抬起头，看到陈若兰还站在公司门口，嘴边的笑容一僵，很快又恢复，她问：「关于解约合同还有哪里不明白吗？亲爱的。」

【王导都能当陈若兰爹了好吧，而且王导还是她的电影学院老师呢。】

伴随着清脆的高跟鞋声音，一记爆栗先一步下来，经纪人爽朗的声音响彻整个办公区域：「你这么有动力的话，就多去磨几遍。」

她抬眼扫视一圈公司，第一次进公司，第一次签约，第一次试镜，第一次接到有台词的戏份，这些过往还历历在目，如今却化为了怀中一份薄薄的解约合同。

【帝都电影学院帝都电影学院建议以后此类道德败坏的学生予以开除学籍处分。】

过了好一会，像是讨论出了结果，会议室里只剩下她和经纪人。

【终于也让我混上一次人脉了！我大学室友以前的同学，她有个朋友，据说陈若兰以前高中的时候就是个惯三……】

经过办公区域的时候，一个员工感慨了一声：「还是时序有排面，第一次直播词条就『沸了』。」

「欢迎以后再来玩。」经纪人笑着摆了摆手。

「姐，那个还发吗……」

「对不起，若兰。」经纪人抽出自己的手，她额前的汗已经被吹散了，「网友并不关注真相到底是什么。我们这一行，资本更高的人，就是有更多的话语权。」

经纪人拿过员工的手机，安静地看了一会，又将手机放回到她面前的桌子上，用价格不菲的美甲点了点屏幕：「你把咱们司的女艺人简历都发过去一份。记住，直接发到助理的微信里，做事灵活一点。」

经纪人看着情绪激动的陈若兰，这个还没毕业就跟着她的小姑娘。当年，她就是觉得这小姑娘像一株野蛮生长的杂草，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所以签了她。

「哪有人不喜欢名利的，没答应无非就是我们的条件还不足够诱人，大饼先画下去，等人有意向了我们可以再慢慢谈，这种话术还需要我教你吗？今天开直播就是一个讯号，他直播都讲什么了？」

「没有。」陈若兰摇摇头。

经纪人劝她签解约合同时的话犹在耳畔。

「什么时候咱司能把他签了，我愿意天天去打扫厕所呜呜呜。」

「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不就是没让他如愿占了便宜吗，他们两口子再这样泼我脏水，我就去告他！」陈若兰眼里噙着泪水，嘴唇因为过于激动而颤抖。

明明是炎热的夏季，会议室里空调开的很足，经纪人的额处还是因为刚才剧烈地争吵而起了一层密密的细汗。

经纪人起身，在开门前抚平衬裙上的褶皱。门口助理已经等候多时，看到经纪人开门，用嘴型小心翼翼地问：「谈拢了吗？」

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上个床就能换来大把资源，要你你不乐意？】

对方捂着头，做出各种夸张的表情：「我很早就加过时序助理的联系方式啦，可对方说了不考虑这个圈子——」

「若兰，你给公司带来了很严重的经济损失，老板特别生气，这已经是我能帮你争取到的最轻的赔偿了。」

「一定。」

说要把她捧成一线女星的豪言壮语还历历在目，如今她却只能忍着内心的情绪，低声晓之以情，也是在麻痹自己：「人家王导夫人是什么背景，早年王导资源全是她给的，这种人你惹不了，也惹不起。」

经纪人一脸慈祥地坐在陈若兰旁边，一只手盖在陈若兰搭在膝头的手上：「哟，怎么手这么凉，空调温度开低了？」

网上闹得沸沸扬扬，菠萝互娱的会议室里，陈若兰的经纪人正在和公关部、法务部的人激烈地争吵。

「那我发微博，开记者会，我澄清我自己还不行吗？」

早在陈若兰今天进公司大门之前，老板已经下达了指示，王导那边已经明确表示要封杀这个「不知好歹的新人」，陈若兰被放弃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今天就是在她面前做做样子而已。

五年的努力，不光内娱没闯明白，还倒欠一屁股债。

「我也不图你能记着我的好，不过作为过来人还是想嘱咐你一句，你的性子太倔，背后又没有靠山，在圈内混早晚会吃亏，还是回老家吧，起码比现在能过得舒服点。」

「因工作发展需要，招募一位可以出镜的女演员。」

……

她一把反握住经纪人：「姐，我刚入圈就是你在带我，我的人品你是相信的吧。」

经纪人点了点头，助理这才用正常的声音，冲着门内道：「姐，解约合同，您先过目。」

「拜托那可是时序！他现在的流量可一点不输内娱的一线小生。」

陈若兰戴上口罩，拾起她刚才被击碎的自尊心，挺胸抬头走出了菠萝互娱的公司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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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若兰更觉得会议室里的热闹像是一出戏，而作为当事人的她，彷佛是被人遗弃的洋娃娃，面色疲惫，孤零零坐在沙发的一角，没有任何人给她一点目光。

「对外只说是你主动解约，面子上总不至于闹得太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