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2)

说完余安声气得两手端起脸盆，往卫生间的方向走，边走边气势汹汹地说：“我就不走，我就待在他旁边，我气死他。就算他醒过来求着我走我都不走！”

“哦。”纪棋终于松手。

余安声把这事先告诉了章林，他还没回消息，估计在忙。

“你要说话算数。”

恨得不绝对，爱得不干脆。卡在不上不下的过程中，两个人都彼此折磨。

余安声摇摇手：“七天。在监护室住了五天，今天是转回普通病房的第二天。”

经过查体后，医生说了没大碍，现在好好养身体就行，只是肋骨不能再断了，临走时顺带着把他鼻管也拔了。

盯着手机，没抬头余安声就能感受到某人的视线，像是灼热的激光，能将人烫穿。

纪棋想支起身子，但上身的固定器实在让他起不来，只能伸着头眼巴巴地看着余安声。

周加衡进病房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打电话的时候他听余安声说纪棋伤得很重。他不信，心想纪棋那玩意又不是傻逼，要命不要命能分不清？

擦拭的动作顿了下，然后拿起毛巾在水盆里浸湿又拧了几下：“谈不上恨。”

余安声赶过来的时候周加衡正坐在沙发上吃水果，他在哪都如鱼得水，就连当初老头子将他送到英国，切断他经济来源，他也能靠那张嘴混得风生水起。

见余安声转身要走，他急得也顾不得疼了，刚醒过来没多少力气，此刻卯着劲急着喊道：“你刚说过不走的！”

“那你打算像这样照顾他多久？如果他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你也要在这照顾一辈子？”

一口气。

上午十点到达医院，余安声因为小伞幼儿园的事情要晚会儿过来。

余安声之前以为自己是恨他的。直到现在，看到他真的如当初自己那句“恨不得他去死”的话一样时，他才发觉他们之间的感情很复杂。

“害，”周加衡将苹果核往垃圾桶一扔，站起身，看起来似乎很洒脱，“医生不是说了也有昏一星期的。”

周加衡有些绷不住了，斜着眼往床上看，舌头抵住腮帮，歪起一边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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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加衡走到纪棋床边，看着余安声熟练地拿起水盆走到旁边，将毛巾拧干后在他脸上轻轻擦拭。

“我的人生？”余安声将毛巾扔回水盆，眼睛一圈发红，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明明先来招惹我的是他，凭什么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几天了？”周加衡嘴里嚼着苹果，伸手给余安声递过去一根香蕉。

但听到重症监护室这几个字后，他又觉得事情好像不太对劲。现在走进一看，周加衡那张平日里嬉皮笑脸的脸慢慢变得严肃。

周加衡识相地离开，美滋滋去找季与秋了。

周加衡挑眉：“所以你现在照顾纪棋只是因为愧疚吗，愧疚他因为你被绑架？”

这句话突然问住了余安声，他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从他失踪的那一刻起，自己到底是出于愧疚还是爱，余安声自己也说不清。

这次没有想太久：“对。如果他醒不过来，我就照顾他一辈子。”

余安声转头看见他不要命了起身，满脸怒气地走到他旁边一把将他按到了床上：“你还要不要命了！”

“医生说按照脑出血的情况来看，应该三到五天就能醒过来的，”说到这他顿了一下，抿了抿唇，“但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

他缓慢着转身，对上病床上某人的视线后再也忍不住，泪水糊满了整张脸。

“不要，”纪棋认真，“我就要你，你去哪，我就去哪。”

余安声知道他这样是想安慰自己，毕竟纪棋是因为自己受伤的。如果那天他没去面包店，那么今天躺在这的就是自己。

周加衡是在纪棋从手术室出来后的第七天才知道所有事情，他给余安声打电话确定完位置后，立马上了飞机飞回国内。

熟悉的声音余安声不会认错，眼眶瞬间蓄满了眼泪，余安声仰起头，拼命不想让眼泪落下来。

“说不定纪棋不愿意看到你这个样子。比起照顾他，他更希望你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生活，而不是将以后的时间全浪费在他一个躺在床上不能动的废人身上。”

“我、去、给、你、叫、医、生。”

“当然……”

话没说完，余安声手中的水盆忽地掉下来，水洒了一地，塑料盆咣当乱响。

他低头抿了抿唇，然后才抬起头问余安声：“你不恨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