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2/2)

我哭得更厉害：“三皇兄，他御驾亲征，战死昙关，尸骨无存。”

我甚至没有点名贺栎山，我慌着了，但貌似我老神在在，神气得很。

我那些故作姿态，我心里面这么长时间的防备，一下子都不在，我自己都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一看见他，就冲上捉住他。

再后来有一天，我听说贺栎山还是跑了。

我内心战战兢兢，但表面仍然镇定，带着我王府剩下老小，来到安王府。

扣住我的手滑下去，他站在原地，人却摇摇欲坠。

我三皇兄现在叫贤昭帝。

我站在最外面的外面，觉得这一切陌生，更害怕，到时候贺栎山从里面出来，将我赶走。

事实上，我跟他之间，反而我欠他的多。

皇帝换人做的消息, 最终还是传到了冀州。

叫我诧异，我原本以为他在冀州过得不好，没想到他这个王府跟皇宫一样，一重又一重的门，宏伟得不像是府邸，外墙高得我垫起来脚，看不到里面一点风吹草动，王府之外重兵把守，各个手拿银枪，威武笔挺地站着。

跟虿廉人的那一仗，昏天黑地，种种情形, 更详细的也传出来。我听不得那个,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这里已经是冀州, 明明已经离京城那么远, 仍然城里面那些好事的，嘴不把门的, 都要说这一件事，茶馆酒馆, 冷不丁就能够听见人在讨论。

他的声音哑着，反手扣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快要将我的骨头拧断。

他比我厉害, 他什么都愿意听。我说得乱糟糟的, 有时候说过了，也忘记说过，重复再说, 他也当第一次听。

要不，就这么稀里糊涂吧。

“我不信。”

贺栎山不在京中，其实我心中很庆幸。

逃命去冀州的路上，我想到贺栎山，觉得跟他同病相怜，心里面更难受。

我跑了。

他是万不得已才跑。他一定心里边很难过，我三哥当了皇帝，竟然要对他下手。他丢下在临安的一切，不顾一切都要逃，证明情况已经危及到难以回转的地步，他这样的荒唐纨绔，都受疑至此。

他后退两步，又说：“你骗我。”

我看着这些一排又一排的兵，无视他们眼中的审视、说不明白的戾气，尽量挺直背，撑住在那里，我将我的令牌叫给门口那个兵，叫他拿进去给合适的人通报。

不知道为什么，路上，我那时候就是那样自觉贺栎山一定会收留我。

他真的死了。

甚至没有办法叫他还我什么。

“贺栎山，我三哥死了。”

我想幸好他跑了，不然万一有一天，我三哥身边的奸佞再进谗言，忽悠着真把他砍了怎么办。

我心中更痛，人世间，只有他懂我。

而且我三皇兄还生了重病，我进宫去看他，原来到我耳边的消息是错的，不是他生了重病，是他本来生了病，马上病要好了——这就是明娉的死因。

我住在贺栎山府上，我跟他说了我身上发生的所有事。

城里边关于那一场仗的消息，他都派人去打听，真的假的，虚的实的，他也要听。

我就只说出来这个，在他王府门口，我哭得不能自己。他神情如遭雷劈，问我：“你说什么？”

“你离京之后, 战事吃紧，吴筠羡两个哥哥死了, 她去打仗, 她说她要报仇，再后来，我三哥也去了……”我恍恍惚惚，说的很多话也是恍惚着。

他会吗？他会认可景钰这个皇帝，还是认可我，当年我们同窗之谊。

他明白三哥的死。

自他离京之后，所有关于我三哥的事，我身边的动静, 他都要听。

sp; 我想起来他下狱，就胡乱地怕起来。

我跑回康王府，再没有想过要去帮贺栎山说话的事。

直到来到冀州地界。

直到贺栎山从里面走出来。

我开始发慌，我开始想——万一贺栎山不管我怎么办，万一等到景钰的人找到这里，他把我交出去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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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更想要见到他，我要跟他诉苦，没有人会比他更懂我。

他说了当初我说过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