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2/2)

即便是短短的片刻，沈行也觉得漫长的似乎永远不会醒来。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女子单薄的肩背微微颤抖着，殿内安静，显得她的低泣声愈发悲凉婉转。

沈湛缓了缓，疾步迈出殿门，表情淡漠，冷冷凝视着殿外。

他不是没有察觉她私藏的兵器。

殿外有轰隆隆的声响传来，像是雷声，又像城破了，如同地下某种可怖的东西涌入。

李舜从暗处走出，躬身垂手道：“宋姑娘入宫时就与咱家说明了利害关系，咱家答应宋姑娘将毒酒换成旁的东西，宋姑娘和王爷您才是心心相印……”

沈湛脸色铁青，被触及痛处，眼底浮起一丝诧异和遗憾，想苛责什么却没说出来，身体微微一晃，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其实从得知她一直都在骗他开始，他就心死了，觉得算计的这些都毫无意义。

沈湛清瘦的身形顿了顿，似是不可置信，转过身来，苦笑，“你……竟真的要杀我。”

宋婉锋利的眼眸柔和了下来，痴痴看着他，“你都知道？”

她在为沈湛哭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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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入宫前安排一部分精锐部队从密道攻入宫中，开城门，由内而外将北境大军放了进来，会和后，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入皇城，四处都是宫女太监的惊呼声和兵刃相接声。

沈湛本能地将宋婉护在身后，宋婉却如梦方醒，以为他又要拿自己挡箭，火石光电间，她手中锋利无比的剑芒毫不犹豫地没入了沈湛后背，从前胸穿了出来。

他不该因为她为沈湛哭而失落。

“而沈行，他知道我贪慕权势，知道我谎话连篇，知道我为了道义不得不伤害他……”宋婉垂眸看了地上悄无声息的青年一眼，语气柔和了许多，“他却依然那么喜欢我。”

在身穿帝王冠服的苍白青年生机断绝时，躺在厚绒地毯上的沈行忽然睁开了眼。

他只是在赌她会不会对他动手，会不会为沈行报仇。

是啊，宋婉明知毒酒已换，却还不放心，方才不顾自己的性命，也要以身验毒。

若是她向沈湛寻仇，沈湛会不会……

“你自己都活不了多久了，还想让我跟着你去死，这就是你爱我么？珩舟他绝不会这样对我！”

“那你呢，倘若我将对沈行的所作所为一半用在你身上，你早就杀了我了！”

他抬手抹去她的眼泪，在她耳边低语，“别哭，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么？……”

“但我，就是想见你。”他苦笑，声音颤抖，“就是想赌，你在最后一刻会不会下不了手。”

“留他全尸吧。”宋婉忽然道。

“王爷！王爷！”周决冲过来扶起沈行，“王爷神机妙算，咱们的人果然寻找到了王爷所说的密道，从密道中奇袭进了皇城，现在城门已开，晋王的大军都如数杀进来了！”

沈行抬手制止了李舜。

沈行起身之后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我、我想做的，都已经做到了。”沈湛勉强支撑着身体，却还是避无可避地倚在她怀中，“我夺得了皇位，即使身缠恶疾，也不是必被抛弃的无用之人……我还与婉儿你做了夫妻，还亲手做了饭给你吃。我没什么遗憾了。”

宋婉怔愣地擦了擦脸颊，垂眸看去，指尖竟然有泪。

宋婉说不出话来，只觉得他的体温越来越低，外面的喧嚣愈发吵闹。

沈湛抬起手，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冒着血的胸口，呢喃，“若你告诉我……你早告诉我你不愿我如此做，我会听你的……”

忽而有箭矢的嗖嗖声传来，与此同时是一声声救驾的惊呼声。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低，越来越轻，“知道你带了剑，知道你舍不得杀沈行，知道你入宫来不过是想要让我把真的诏书给你，而后再伙同旁人，拉我下来……”

恹的身子，也多的是人对你阿谀奉承。奉承的久了，竟当了真么？你喜欢我什么啊，你喜欢的不过是我处心积虑的刻意引诱，不过是迫于你强权之下的假意顺从罢了！”

李舜将毒酒换成了可让人片刻失了气息的密药。

他太担心宋婉，担心宋婉在他失去神志的这段时间做出什么事来，她一直不是一个任人欺凌随遇而安的女子。

他的瞳孔的光逐渐散去，那瘦削苍白的手陡然坠下。

血汩汩流着，他任凭那剑贯穿的更深，不留一丝空隙地将她抱进怀里，他低低道：“之前我拉你挡箭，是我的错，现在，你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