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出逃 第170节(2/2)

若留下活口容她出去大肆宣扬，外人岂非都知道了他这副圣人的皮囊之下，龌龊的蛇蝎心肠？

这话太难听，黄鸢干巴巴憋：“你们…”她是乖乖女本不擅吵架，气得溅泪。

可迎合他……她如何能够？如何跟一个纵容未婚妻狠心下旨“妾室粘人，一条白绫，了结干净”以及“因晏姑娘有孝在身，才暂时要了你解解闷”的人如胶似漆？

白小观音，那就是白小观音！

第一反应是那人回来了，否则谁如此霸道的手腕上来就断了秀才一家的后路，让清高的范学究一家态度大变、避如蛇蝎般地磕头赔罪后举家搬迁？

她好想追上秀才去，问个究竟！

众人只觉微风一拂，扑面而来淡淡的莲花藏香气，瞥见雾绡月光般一片裙袂，双目覆白绫，冷浸浸的如经了雪的潮气，只片刻功夫便不见踪影。

又等良久见一青呢马车姗姗来迟，众人眼前一亮，想见识传说中的白小观音，不料先下来的是两鬓斑斑的白家老爷。

吻长久得令人恍惚，直至唇上微微红肿，怀珠才找到说话的间隙，皱着眉角：“……你怎么来了，不是朝政很忙吗？”

他一直待她很好，耐心熨帖，从前她提的条件他没拒绝的，这次她未经报备偷跑戏楼被他撞见，他亦半句重话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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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犯难，亦联络不到四小姐，之前送信都是交给一个叫画娆的女侍。

正因室内过于静寂，外界的一点点小动静才能清晰入耳，衬得静更静。

人群后知后觉地沸腾起来。

怀珠终拗不过内心情绪，撂下衣裙，语气极冷一句：“陆令姜，我不愿意。”

当下寺庙大师讲经已结束，眀瑟东张西望，见白怀珠还未前来，有些焦急，斯人信中答应得好好的却临时爽约。

眀瑟叫来了白家管事的嬷嬷：“我不管她住在何处，今日必须到。虽然她傍了个又老又丑的金主害怕丢脸，但场子备好了人也叫齐了，等着她上第一炷香，容不得她临阵退缩。”

当真绝世美人。

十样锦混色白裙已掀到腰际，双膝顺理成章分开，接下来发生什么心照不宣。

怀珠喉间溢出一丝轻喃，覆在目上的白绫松松坠下，软塌塌绕在脖颈。

可最近的怀珠，他越来越读不懂了。

韩若真几人嘿嘿冷笑数声：“你护着她，便是跟她一类人了？你母亲也是妓子？”

即便他真娶太子妃把她扫地出门，她也会死缠烂打地赖着，又傻又天真说：太子哥哥，你既最初招惹了我，怎么可以不要我？

陆令姜去吻她她竟还挣扎，他便固定住了她两只纤纤玉手，垂首再去觅她的唇。刚买的香料悉数滚落，被两人的动作随意踢到一边，差点洒落遍地。

紧紧攥着秀才的信和三十两银子，如蜂虿刺心，冰冷的暗流在她心头乱撞，漆黑天幕忽然裂开一个口子，漏出震彻心底的天光来。

扒开朦胧的眼，她恍恍惚惚能看到陆令姜俊秀清雅的面庞，仙鹤目，三眼白，泪堂的黑痣，眉骨下天缥色的阴影，周身经了潮气的濛濛雨色。

白老爷沉脸不理，叫轿夫撂下梯凳，先搀着轿中姑娘下来。

眀瑟道：“没有，女儿寻常游寺。”

……想当初，他刚把张生的儿女接回白府不久，一天傍晚，招凉榭畔，他隔着珠帘跪迎贵人，只能恍恍惚惚猜出对方身份。

北天黑云三缕，压住了月光。深秋雨淋，远山几杵寺庙钟声惊梦，寒鸦呱呱二贰鸣叫，蝼蛄翅膀抖动的擦动。

画娆呆呆站在外面，“姑娘！”眼睁睁看着姑娘被拖走而无能为力。

白怀珠居然说这种话，她一向最黏他的，曾经一封封地写情笺，一夜夜留灯痴痴等他，一年年上蹿下跳地为他过生辰。

那人谈笑杀人的模样她历历在目，饶是不做皇帝，收拾几个山村野夫还不是易如反掌，秀才一家只有引颈就戮的份儿。

陆令姜见怀珠回来，揽住她的腰往墙上带。怀珠骤惊，一声“唔”没喊出来，几分失重，绣鞋无力地蹬踹几下。

白老爷强压怒气，若非眀瑟又欺负怀珠，太子殿下怎忽然找上门叫他亲自送？怀珠明明是他小女，儿女理当侍奉父母，现在倒反过来让他伺候怀珠了。

旁边落座的黄鸢听她们肆意贬低自己朋友，实在忍不住道：“你们凭什么说四小姐？嘴巴放干净点，混淆黑白乱指责人。”

相比。”

眀瑟慌慌举步追逐白老爷，白老爷到角落处才低喝：“不孝女，又胡作非为！”

怀珠读罢，痒恨不住，脸色苍白如纸，连握信的手都在微微痉挛，一口口喘着粗气，似遽然跌入一场大病之中。

这话问得奇怪，刚还在戏楼遇见。

陆令姜兜头被泼了瓢雪水，自信碎成一地，以为自己听岔了。

黄鸢是黄老将军独女，从前认识白四小姐，性情相投交了个朋友，并不觉得斯人哪里水性杨花勾引男人了。

咬着牙关，眼尾泛红，起身睃到牙床角落去，动作没沾一丝温情味儿。

怀珠本就试探一句，正如师父所料他现在还没玩腻她，和平分开是不可能的。即便他玩腻了也不一定会放她走，因为她是他一句话绑来的，等同于强抢民女，这么多年来一直被他藏在春和景明别院中，对外秘而不宣。

陆令姜神色仍静似一片湖水，沉沉道：“小观音。任性也该有个分寸。”

门没关，外界的潮气溅进来凉丝丝的，雨珠乱似珍珠滚。

她四肢俱软，惕然心惊，被什么东西打中心窝，浑身力气纷纷酥解跌落，一时间竟瘫倒在潮湿的土地上起不来。

眀瑟顿时一呼：“爹爹，您怎来了？”

怀珠之前已拒绝过一次，他晾了她五六天，她亦没讨到什么好处。瞧妙尘师父今日意思，似是叫她忍得一时之苦，别打草惊蛇，待日后出囹圄。

“还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