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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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昔全还来不及做任何反应，那道清光直直坠入她的额间。

她满怀羡慕和敬意，几乎虔诚地看着不远处的两人。

她一手拥住沈昔全，安稳地落下，就像那次飞舟坠楫，她自高空接住她一样从容。

沈昔全抓住这一瞬间，完成了阵法的最后一角。

耳边的声音只是一刹那。

她不能看见周清扬再次了无生息，这样的痛甚于失去。

周清扬赶来时，见到的便是徐徐消散的光晕和来不及拨开的乌云。

她抱着莫名地心态，垮下了肩膀，贴着沈昔全苍白的额头，无力地颤抖。

何人能陪她到最后。

容容确实走了。

沈昔全性情偏执，从前这偏执表现在一定要将周清扬牢牢套住，可经历生死之后，她才明白自己最看重什么，因此，她信上说的话都是真的。

那道向来坚冷的身形不知何时起开始变得伶仃，周清扬能感觉到自己手下的肩胛骨突兀地支出，冷白如玉的面下颌尖尖，白衣束缚的腰上更是不堪一握。

周清扬却抖了手。

沈昔全恍惚之间如同魂不附体般，残缺的三魂七魄都要自灵魂中脱离。她一时忆起前事，一时产生幻觉，乱成一团的识海亟待安抚。

正当沈昔全为了身后事未雨绸缪之时，一道清光融入沙阵，她的头痛顿减，眸子也恢复了清明。

另一边，齐照堪堪接住齐愿，没让她摔伤。

天上的沙和云在一瞬间静止，庞大的龙身在沙中翻腾，凰鸟虚影自云中探头。

沈昔全没应她，只是一反常态地收了浑身的坚硬，两句柔软的身体相靠，周清扬认清了。

她看得出周清扬对于沈容的喜欢，也无力保证自己会安然归去。

不假思索地，她冲上去揽住了沈昔全。

那么到时，天下崩摧，周清扬该怎么办？

齐愿已经挣扎着起身，而沈昔全却只是躺在周清扬怀里不懂，她怔怔地失神，那双黑眼珠显得格外的沉静。

周清扬很久没见过这样的眼眸了，过去多少年里，这双眼含得都是疲惫、仇恨、内疚和责任。

“容容…走了？”

圣光之下，两道人影脱离般坠下。

她眼看着这双眼神色变幻，回光返照一般，沈容冲着她弯了弯眼睛，随即又烟消云散。

齐照愣在原地，小小的齐愿却坐正了瞧着相拥的两人。

一旁齐照和齐愿两人不知情况，明明阵法已经成了，为何成阵之人倒是一副欲死的模样。

好在北疆地广，了无人烟，否则这样大的动静出在平京，不伤也要把寻常人吓死。

天地交昏的景象不见了，长久以来的头痛耳鸣不见了，一股称得上是祥和舒适的感觉笼上她的识海。

阿娘只在小时候抱过她，可也不是这样…这样的让人不敢打扰，不敢靠近。

她不能。

两个人只是虚脱，此刻具已缓了过来。

她想，罢了，左右不过是自己先走一步，假如世界真的回归洪荒，那么她在世界尽头等她，无论多少年，总会等到。

还有，周清扬又是打哪冒出来的？

那样的清朗自然，几乎令人飘飘然到陶醉。

那是沈容留下的气，化作了最后一句话。

沈昔全耳朵嗡鸣，偏偏一声熟悉到无以复加的声音听得真切。

沈昔全脑袋里乱七八糟，最初还苦苦坚持，头疼到最后，也就顺其自然了。

沈昔全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然摸了摸自己的脸，一下刻却在周清扬的眼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然而此时，这些阴郁俱散，沉在黑眸中的是一丝神性的悲悯。

原本只是探出头来的龙与凰冲天长啸，久久盘绕在光柱之间。

“我成全你们，就算是成全自己，沈昔全，别再让我出来。”

在她看来这种相拥熟悉又陌生。

还好，符文已经去了。

即便周清扬不愿意再见她，至少她还可以自欺，等待，又何尝不是一种希望……

如果到了最坏的情况，她会陪着周清扬一同赴死，但自己若不好，周清扬却一定要摘出去。

要是神识完整就好了，她不由得这样希望，但也只是想想。

她松下一口气，露出个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