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唐华彩 第1225节(2/2)

&esp;&esp;可薛白听到的不是“万岁”，而是一个长安城像是一颗强大国家的心脏，正在有力地跳动着。

&esp;&esp;“知右相今日要迎殿下回京，昨日已将礼服拿去晒了。”

&esp;&esp;他看到大唐将士气势如虹，看到那一百零八坊排列得整整齐齐，看到长安城成为了世界的中心。

&esp;&esp;待队伍终于行到大明宫前，这位昔日骁勇无比的大将，竟是颤颤巍巍地，得由李祚扶着才能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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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陛下。”

&esp;&esp;“碾压”二字就写在高仙芝的战报上，若非极大的胜利，想必他也不至于用如此不谦虚的词。

&esp;&esp;当年忍辱负重、隐姓埋名，他并非为了惜身保命才让麾下士卒代自己去死，为的正是洗刷耻辱，恢复荣光。

&esp;&esp;李祚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esp;&esp;“右相。”

&esp;&esp;“陛下答应了。”李泌眼神中饱含期待，问道：“殿下愿去祭告大唐列祖列宗吗？”

&esp;&esp;“嗯。”

&esp;&esp;李祚原本英武的脸庞变得黝黑，左颊上多了一道长长的疤痕，可目光却更为沉稳、深邃。

&esp;&esp;使臣与俘虏们列队拜倒，山呼万岁。

&esp;&esp;围观献俘队伍的百姓把宽阔的直道挤得水泄不通。

&esp;&esp;此事颇有深意。

&esp;&esp;他做到了。

&esp;&esp;而在他成为张光晟之后，是三十余年的默默坚持、数万里疆场的金戈铁马，只为证明他当年一腔报国热血。

&esp;&esp;李祚一愣，问道：“我岂敢……”

&esp;&esp;此番大军归朝献俘，前来朝拜天子的使臣队伍络绎不绝。

&esp;&esp;薛白不以李氏子孙自居，一向不祭祀太庙的。如今答应松口让太子代为祭祀，一方面是有了传位之意，另一方面也是不干涉李祚认历代李唐皇帝为先祖。

&esp;&esp;“老夫在找礼服。”

&esp;&esp;这对大唐与吐蕃的局势也有巨大的影响，川西的奏折也送到了，认为大唐下一步便该吞并吐蕃，并提出“和战并用”的策略。

&esp;&esp;他已老了，这次离开了辽阔的西域，已做好了埋骨长安的心理准备。

&esp;&esp;经此一战，西域诸国震动，纷纷归附，大唐拓地数千里。

&esp;&esp;“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esp;&esp;

&esp;&esp;时隔多年之后，老将高仙芝再次率军与大食军相遇怛罗斯，这次，唐军以碾压之势，粉碎了大食的先锋，之后铁骑长驱直入，兵锋直指巴格达。

&esp;&esp;接着，他才看向李祚的双眼，问道：“殿下愿代陛下祭告太庙吗？”

&esp;&esp;而在薛白身后，李泌与朝臣们都在纷纷注目着李祚，眼神里满是欣慰。

&esp;&esp;四手相握，高仙芝嘴唇抖动，并不是禀呈自己的功绩，而是悲从中来，恸声道：“老臣此番归京，再回不去安西了。”

&esp;&esp;薛白遂上前扶住他。

&esp;&esp;“咚！咚！”

&esp;&esp;李泌回过头，见是闲云来了，当年的小道童如今也成了蓄了须的中年人。

&esp;&esp;并肩行在前方的正是李祚与高仙芝。

料出神，直到有人在身后唤了他一声。

&esp;&esp;薛白松开高仙芝的手，登上丹凤门城楼。

&esp;&esp;李泌再看了那道袍一眼，合上柜门，离开了这间堆放杂物的屋子。

&esp;&esp;他微微眯了眯眼，想到闲云已有二十多年没再叫自己“道长”了。

&esp;&esp;“走吧，去见见殿下……”

&esp;&esp;李泌点了点头，回过头，与张巡对视了一眼，显得有些紧张。

&esp;&esp;李泌少有失态的时候，这次却是上前打量着李祚，关切问道：“一切还好吗？”

&esp;&esp;待高仙芝见到久违的薛白，腿一抖，几乎要站不住。

&esp;&esp;人声鼎沸，所有人都在议论着西域的战事。

&esp;&esp;他抬头看向长安城，忽有浊泪从他发红的眼眶涌出，在那盘虬的伤疤上起起伏伏地流下。

&esp;&esp;鼓乐声起。

&esp;&esp;“好，好。”李泌道，“高仙芝老矣，此战殿下绝非纯粹依赖于他，臣民们都看在眼里。”

&esp;&esp;欢呼声中，献俘的队伍缓缓到了长安城外。

&esp;&esp;“先生放心，学生很好。”李祚道：“学生经受住了西域的风沙。”

&esp;&esp;李祚很谦逊，道：“我不敢居功。”

&esp;&esp;“万胜！”

&esp;&esp;一场场的盛大典礼使得他兴奋地无法入睡，匆匆见过妻子儿女之后，便赶到政事堂见李泌、张巡、崔祐甫、元结等重臣。

&esp;&esp;高仙芝已是须发纯白，年轻时的俊俏面容早年在潼关就已经毁掉了。

&esp;&esp;长安城外已是车水马龙。

&esp;&esp;“殿下。”